张魁仰头大笑,“我知道,所以才要去!”
“她既然亲自来了,我总得见她一面。”
……
五月初二,豫州,河阳郡。
天色尚未大亮,城中晨雾犹未散尽,城门外便已经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
守门士兵刚刚提起警惕,便远远听见哨音响起。
紧接着是一骑披着云字军令旗的传信兵疾驰而来,到了城门下也不减速,借着惯性硬生生撞入尚未完全敞开的门缝中。
不过一炷香的工夫,李恪便在军营中接到了那封加盖云君印信的军令。
他垂眸一扫,神色有些许的沉重。
五月初四,凌云军主力北上,命军司李恪即日起整备凌云军兵马两千人,自豫州睢郡东进,目标兖州东平郡。
务必于兖州战局彻底明朗之前控制东平郡。
李恪的目光在最后一行字上短暂停留。
旁边王悍难得沉不住气,开口试探,“李军司?”
李恪望着面前的舆图,将豫州、兖州两地的山川道路尽收眼底,紧接着手指在睢郡,随后向东移动。
东平郡。
两地之间并没有太多可以绕行的余地。
而在更北面的安丰郡,则像一块横亘在大燕两路兵马之前的巨大屏障。
几个呼吸间,李恪便在脑海中完成了一场无声的兵棋推演。
他豁然抬首,厉声下令:“王悍,接手豫州布防,持续监视禹丘。”
“其沉锋营抽调五百人随军。”
王悍立即正色,“是!”
“传令下去!点兵一千五百人,沉锋营骑兵先行,探明睢郡至东平沿途道路,步兵随后,粮车减半,速战速决!”
李恪眼神凌厉如刀,“沿途若遇阻拦,不必恋战。”
“宁可多耗粮草、马匹,也不要在这里拖住。”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必须在兖州战局明朗之前拿下东平!”
王悍闻言心头猛地一震。
这道军令与云怀瑾素来的风格截然不同。
云怀瑾向来主张精兵简政,要求降低士兵的死亡率,甚至列为各个统领的考核标准。
可眼下,这份军令却透着一股不计代价的决绝。
李恪将王悍眼底的惊疑尽收眼底,语气放缓了些许,却字字千钧,“这是逼不得已。”
“再晚一步,东平便会变成燕军与我们的战场。”
“现在多耗一分兵力,是为了避免日后多死一百人。”
“东平一旦入燕军之手,日后我们想打进去,就只能拿人命去填城墙。”
王悍胸口起伏,整个人被这番冷酷而清醒的话震在原地。
他重重抱拳,声音沙哑,“李军司,务必心!”
李恪拍了拍王悍的肩膀,“守好豫州。”
罢,他大步流星地跨出营帐。
片刻之后,集合的哨音响彻了整座军营,紧接着是成百上千双的脚步声。
……
五月初六正午,兖州东平郡外。
李恪勒住战马,遥遥望着远处那座古朴苍凉的城池,眉头却越皱越紧。
太安静了,这城墙安静得透着一股不出的诡异。
城头之上没有刀枪剑戟,没有战鼓,甚至连巡逻的守军都见不到半个。
阿树皱起眉头,“有些不对劲吧?”
李恪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身后两千余军士立即停住,甚至屏住了呼吸。
李恪侧过头,朝着阿树递了个眼色。
阿树心领神会,从腰间摸出一枚竹哨缓缓吹响。
哨声未绝,几道身影已经脱离队伍,借着荒草的掩护贴地摸向护城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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