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魁脸色巨变,厉声暴喝,“快撤!所有人立刻退下城楼!”
命令刚出,城内深处陡然炸起一记刺耳的哨音。
紧接着,南门城外也遥相呼应地响起了一声尖啸。
张魁甚至来不及去思索这两声哨音的玄机,南门城下便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
“杀啊!踏平黄天营!”
轰隆隆的雷鸣声中,数十架云梯搭上城头,凌云军的远攻队瞬间万箭齐发,泼水般的箭雨铺天盖地压向城头。
沉重的撞木狠狠砸击着包铁厚门,南门攻坚战轰然打响。
张魁目眦欲裂,顺着箭矢飞来的方向猛地抬头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屋脊之上,一名身披藤甲的女子正傲然而立。
她手持长弓,弓身被蛮力拉得如满月般饱满。
清冷的月光泼洒在她冷冽的面庞上,正是苍术。
张魁的心脏狠狠一沉,脱口而出,“交州女子……”
突然,一个荒谬到极点的念头浮现在脑海。
也许,不是同盟,不是云怀瑾的偏师,而是两路人马。
交州女子自己打自己的仗,云怀瑾则在南门发动真正的进攻,她们只是恰好在同一个战场上。
他从一开始就把这场博弈想得太简单了。
他以为云怀瑾是在利用交州,可实际上云怀瑾甚至没有真正控制交州。
是交州自己决定怎么杀,两边各怀杀器,各自为战。
“天公将军!不好了!”
亲兵连滚带爬地冲到近前,惊恐万状地嘶喊,“东门的敌军正大举朝南门杀过来了!”
张魁僵硬地转过头,顺着亲兵手指的方向望去。
张魁望着城内,那远处街巷尽头,火光正在迅速移动,一道道玄青色身影穿过街巷。
最前面的是凌云军,而在他们两侧则是那些身披藤甲、手持弓刀的巫山卫猎女。
他们就这样一路杀过来,目标只有一个,南门。
张魁脸上的从容终于彻底粉碎。
他面目狰狞地咬牙切齿下令,“调骑兵!把这帮人截在半道上!死守南门!”
尽管歇斯底里地吼出了这道军令,可张魁心底比谁都清楚。
兵败如山倒,他已经输得一败涂地。
……
南门内侧的街巷,已经彻底变成了一片血肉横飞的战场。
飞羽营跟破军营的阵型正在被那支黄天营骑兵一点一点撕开。
这支骑兵并不算多,可在狭窄街巷中,他们就像一柄不断劈砍的重锤。
战马踏过青石板,铁蹄震得地面都在发颤。
长枪借着马势狠狠刺出,一名凌云军士兵刚刚举盾挡住,整个人便连盾带人被撞翻在地。
后方的步兵还没来得及补位,第二匹战马已经呼啸而过。
“稳住!”
“不要乱了阵脚!”
苏合骑在马上,手中斩马刀接连劈,但她的脸色并不是很好看。
因为任务不是冲城,为了避免骑行太显眼,所以支援的破军营也没有骑马,除了她跟荆河,其余人都是步兵。
飞羽营跟破军营固然是精锐,可在面对高速冲击的骑兵时,纵然他们结成枪阵,也很难真正发挥出全部战力。
荆河一刀将迎面冲来的一名敌骑连人带马横披出去,抽空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抬头望着节节败退的战线,破口大骂。
“狗东西真难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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