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闷的撞击声骤然盖过四野,舞阳郡南门厚重的城门终于在最后一记重锤下轰然洞开。
早已蓄势待发的凌云军如同一股决堤的玄青色洪流,咆哮着自残破的门洞中狂涌而入。
“杀啊!”
震耳欲聋的喊杀声直冲夜霄。
凌云军们在云怀瑾哨音的指引下严阵以待、悍不畏死地向前推进。
黄天营战兵猝不及防,硬生生被这股排山倒海般的冲击力撞得节节败退。
“稳住!把缺口给老子堵死!绝不能放他们进城!”
黄天营渠帅挥舞着卷刃的长刀,嘶哑着嗓子绝望地咆哮。
然而下一刻,一阵尖锐的竹哨骤然从城外响起,三短一长,正式发起冲锋。
马背上的荆河浑身浴血,猛地抬头厉喝,“来了!”
几乎就在同一瞬间,远处又传来一道同样的哨声。
苏合翻身跃上一块倒塌的石墙,抬眼便看见了正在向南门方向疾驰而来的荆河。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错,苏合染血的嘴角咧开一抹森然的笑意“荆河!”
“苏合!”
下一刻,两支队伍同时改变阵型。
荆河率破军营从左翼压入,苏合则带着飞羽营从右翼切进。
而正面的新兵营没有丝毫后退,反而如同一柄巨锤狠狠砸向黄天营正中。
三支兵马在这一刻彻底合拢,直接合围!
黄天营战兵意识到了不对,他们前面是凌云军,左边是凌云军,后边还是凌云军,头顶还有数不清的箭雨,而身后则是已经被夺取的南门。
他们彻底被堵在了城门附近。
“结圆阵!拼死突围!往西街杀出去!”
绝望的号令在人群中此起彼伏,可一切都太迟了。
苏合借助一名敌兵的肩膀腾空跃起,稳稳在一匹无主战马上。
她单手抡起斩马刀横扫而出,带起一蓬凄艳的血雾,一马当先凿穿敌阵。
荆河紧随其后,鬼头刀每一次重重劈,都伴随着骨裂与惨叫。
而那些新兵营的士兵们也彻底杀红了眼。
视线所及之处,昔日的同袍与眼前的死敌接连倒在血泊中,可没有一个人面露退缩。
因为眼前的都是活生生的军功啊!即便此战战死沙场,家人子女都有了保障了!
“杀!”
刀枪碰撞的铿锵声、濒死的哀嚎声交织成片。
黄天营战兵一个接一个倒下,鲜血沿着青石板缝隙缓缓流淌,染红了整片南门。
与此同时,南门巍峨的城头之上,厮杀声早已炽热化。
凌云军士兵踩着尸叠尸的云梯奋力向上攀爬,城头上的黄天营弓手红着眼睛拼死反扑。
有人刚冒头就被当胸一刀劈,也有人好不容易翻上城垛,转眼就被数柄长枪同时刺穿胸膛。
一具具残破的躯体如断线的风筝般自高墙坠,分不清究竟是敌是友。
张魁站在城楼中央,脸色阴沉地看着这一切。
他身侧仅剩的几名贴身亲信早已人人带彩、浑身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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