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一刻开始，所有人对你的判断都会改变。”
“尤其是海曦盟。”
“当然了，锦川府也一样的。”
“别看他们一直是闭关锁国的政策，这门关得越紧，有时候越是在等。”
云怀瑾沉声问，“那交州呢？”
听着云怀瑾话里的试探，冼英坦然直视着她的眼睛，“黄天营已经覆灭，巫山卫也没有了继续作战的目标，交州应该回归平静。”
冼英语气一顿，透着几分疏离，“但你我是邻州，我们还有盐业往来，你有难，我自然会搭把手。”
“不过……”
她话头冷不丁一转，“也仅限于此了。”
“这天下，有野心的人太多了，我不想把交州卷进去。”
“我想要的，只有安稳。”
“而你……动作太快了。”
听罢，云怀瑾脸上露出几分淡淡笑意，话却并不客气。
“冼大祭司不必多虑，我只是有话直而已。”
冼英眉梢微挑，深邃的黑眸里闪过一丝异色。
她看着面前这个年纪尚轻的女子，竟一时间不知道该她坦荡，还是该她嚣张。
可仔细想来，这两者在云怀瑾身上似乎本来就是一回事。
云怀瑾笑意收敛，“至于商道，交州若能处理，自然最好。”
“下一批海盐，还望能够按时送达。”
冼英点头，“这个你不必担心。”
云怀瑾眸色微沉，“至于海曦盟，我会想办法处理的。”
冼英意味深长地瞥了她一眼，笑而不语，没有追问，守住了边界。
云怀瑾迎着她的目光，一字一顿道，“只要交州与我，一直这样相处下去，便足够了。”
冼英轻轻点头，“那是最好。”
……
夜色深沉，一弯残月如勾，冷冷地悬挂在墨蓝色的天穹正中。
此时的舞阳城南门却在缓缓开启。
没有仪仗，没有火把长队，也没有惊动城中百姓。
一辆马车，后方则是列队的“巫山卫”，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出了城。
冼英坐在马车里，车帘半卷，她回头望了一眼。
舞阳城的城墙沉浸在夜色之中，只有零星灯火仍亮着。
那座伤兵营便在城中，还有身后踏上归家的“巫山卫”。
一千五百余具尸体同时被母蛊唤醒，即便对于交州而言，也不是一件适合让外人看见的事情。
尤其这里是中原。
人心比刀剑更容易伤人。
她不想等到明日，整个舞阳城都开始传“交州大祭司能令死人复生”。
更不想让云怀瑾因为交州的蛊术，被迫面对另一场不必要的麻烦。
马车渐渐驶远，身后一千五百名“猎女们”静静地跟着。
就在城门即将重新关闭时，冼英忽然听见后方传来了马匹的声音。
杜若骑着马赶到了她的马车旁边。
冼英立即对驾车的青黛道：“先停一下。”
马车应声而止。
冼英弯腰钻出车厢，望着翻身下马、踉跄着跑过来的杜若，“你还是来了。”
杜若重重地点了点头，“恩。”
“伤好了？”
“已经没有大碍。”
“我问的不是这个。”冼英目光如炬地盯着她，“我是问，你准备什么时候回交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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