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许乘业冷眼旁观，始终未发一言。
萧胤却忽然抬眼，淡淡道：“回去禀报陛下，云怀瑾拒绝的只是朝廷的招安名分，并非对大燕宣战。”
“她没有主动向大燕举刀。”
“在没有必要的情况下，本将军不会先替她把刀递到她手里。”
他完，目光重新向舆图。
许久，才低声补了一句：“至于她心里究竟在打什么盘算……由她去。”
“等她把能做的事都做绝了，破绽自然会露出来。”
帐外夜风掠过。
军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萧胤望着舞阳所在的方向，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缓缓褪去。
“本将军，可不会让一个十六岁的女子，牵着大燕的军队走。”
到最后几个字时，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讽刺。
……
翌日一早，大燕使团先行返回京城，萧胤跟许乘业的大军紧随其后也开始拔营，只留下驻军，然后班师回朝。
云怀瑾收到斥候山猫的大燕撤军情报时，毫不意外。
从拒绝招安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知道，大燕短时间内不会南下。
准确来，是不敢轻易南下。
不是因为大燕怕她，而是因为如今杀她的代价，已经远远高于暂时留着她。
大燕若此时出兵，便等于亲手将她从一个地方势力，推成一个可以号召人心的敌人。
这笔账，大燕还是算得明白的。
云怀瑾放下军报，目光清冷，扬声对外下令，“来人！传我军令，凌云军全军拔营，回青州！”
此令一出，整个大营瞬间沸腾，无数士兵抑制不住内心的激荡，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在他们眼里，这一战不只是灭了黄天营，连那支曾经压在头顶上的大燕军队，也最终没有踏进东平、舞阳一步。
至于这究竟算不算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大捷，已经没有人在乎了。
对这些刚从战场上活下来的人而言，活着回家，本身就是胜利。
三日间，军中清点军械、安置伤员，舞阳城的善后也基本完成。
除了那些伤势过重、暂时无法颠簸行军的重伤员留置后方外，其余兵马尽数随军南返。
石菖蒲需要暂时留在舞阳坐镇救治伤兵，交州巫医们也一同留了下来，而杜若则主动请缨，留下来协助善后。
对于杜若的留下，云怀瑾并未多作干涉。
她从应声那得知，冼英离开之时杜若前去送行了，应声听见了关于问药的事情。
云怀瑾没有多问，也没有让应声刻意“监视”杜若。
时候到了，杜若自然会跟她的。
至于冼英带着一千五百名巫山卫猎女连夜返回交州之后，舞阳城里关于“死人复生”的传言并没有真正传开。
只是后来，城中偶尔会有人起，那一夜伤兵营里似乎传出过奇怪的虫鸣。
真假无人敢问，也无人敢深究。
云怀瑾也没有追问。
有些事情，知道得越少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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