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可以向天下商贾公开通行,但运什么、什么时候运,不必公开。”
周延寿眼底的茫然渐渐化为震惊,继而涌起狂热的清明。
他追问道,“那维护费用呢?”
云怀瑾略一思索,“可以收取费用,但不要叫税。”
“按货物、车数或者路程收取‘养路金’,专门用于道路维护和巡逻,其中一部分按路段拨给承包人。”
周延寿顿时明白过来,“这样商人走官道,虽然要付钱,却能得到道路和治安保障?”
“正是。”云怀瑾负手而立,“我要让他们觉得,走官道更划算。”
沈忘在一旁冷眼旁观,直到此时才忍不住轻笑出声,眼神中赞许之色浓得化不开。
“云君,您这是在修路,也在收网啊。”
云怀瑾斜了他一眼,“路修好了,网自然有了,再搭配驿站,一举多得。”
沈忘笑意更深,“漂亮。”
云怀瑾没有理会他的调侃,反而看着周延寿继续吩咐,“还有一件事,去见温迟跟常润生。”
“如果可以,兖州的巡商也可以见一见。”
周延寿心领神会,“是,属下即刻去办。”
沈忘跟周延寿陆续退下,云怀瑾也坐回案后处理公务。
直到午后的日光悄然向西偏了几分,她习惯性地伸出左手,想要拿取下一本待批的文书,指尖却在空气中凭空抓了个空。
她错愕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
云怀瑾不由自主地转过视线,望向右手边那一叠码得整整齐齐、已经彻底朱批勾画完毕的文书,一时间竟有些回不过神来。
正当她微怔之际,文澜恰好跨进了门槛,利地冲着案后抱拳行礼。
“云君,既已全部核准无误,我这就先搬下去了。”
眼看着文澜弯腰要去抱那堆文书,云怀瑾扬声唤道,“等等,没有别的了吗?”
文澜一听,忍不住笑出声。
“云君不是一直希望府里内政能够不依靠云君来正常运转吗?”
“云君出行舞阳之前重新架构了各司,如今职权分明,各部门运转自然顺畅。”
“再者我们也依着过往的经验,将呈上来的琐事分了三六九等,层层筛减之后,真正需要云君签字审核的事务少了不少。”
“其余繁杂庶务,各司自行运转足矣。”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只要云君愿意,随时都可以抽查各司卷宗文书。”
云怀瑾听罢,若有所思地颔首,“挺好。”
她顺势偏过头,目光掠过支起半扇的雕花木窗。
窗外日头正盛,金灿灿地铺满庭院,还早得很。
看着文澜利地抱起那堆文书转身欲走,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随口问道,“育才院,我记得已经开了吧?”
文澜抱着厚厚一叠卷宗,无奈地苦笑一声,“您真的忙忘了。”
“在您去舞阳之前育才院便已正式成开学,孩子们都搬过去了。”
云怀瑾微微一怔,“我还没去过。”
文澜没话。
确实如此。
育才院从筹建到正式启用,她看过名册,也看过章程,拨过银钱,甚至亲自改过几处课程安排。
文澜他们这几个偶尔还要去育才院授课呢,当然了,沈忘除外。
所以只有云怀瑾一次都没去过。
云怀瑾从椅上直起身子,“今日难得闲暇,我去瞧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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