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夷眨了眨眼，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疑惑，“去学堂读书，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云怀瑾侧眸瞥了她一眼，唇角的笑意深了少许，“是啊，本该是天经地义的事。”
两人继续顺着长街向前，云怀瑾敏锐地察觉到，四周投射过来的目光渐渐变得有些异样。
一个卖菜的妇人抬头看见她，目光停了一瞬，又低头继续整理菜叶。
一个挑担的男人经过时回头看了两眼。
还有两个年轻女子从对面走来，经过她身边后声了些什么。
这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云怀瑾下意识地低头审视了一番自己的穿着。
素净的月白色衣裙，未施粉黛，跟平日里在府衙公干时的打扮别无二致。
身后的辛夷卸了轻甲，换上了一身利的青布短打，腰间悬着一柄寻常短刀，也挑不出什么出格的地方。
这街上的百姓，究竟在看什么？
直到她们路过一家飘着麦香的糕点铺子时，正在灶台后忙活的掌柜妇人突然直起腰。
那妇人四十上下，手里还捏着一块白布。
她先看了看辛夷，随即将目光锁在云怀瑾那张尚未褪去稚气、却自带一股沉凝威严的脸上，极其仔细地辨认着。
“您……”妇人试探着开口，声音压得很低，透着一股心翼翼的试探。
云怀瑾下意识地停下脚步，侧过身迎着她的目光。
妇人的神情愈发迟疑，眼底闪烁着惊疑不定的光芒，“民妇斗胆问一句……您是不是……”
站在身侧的辛夷本能地向前半步，按住了腰间的短刀柄。
云怀瑾却不动声色地抬起右手，轻轻虚按了一下，制止了辛夷的戒备。
云怀瑾语调温和的看着妇人，“你想什么便吧。”
妇人咽了口唾沫，“民妇斗胆瞎猜一句……您，可是云君？”
长街上的喧嚣与叫卖声在这一刻仿佛隔了一层厚重的雾气，变得飘忽而遥远。
云怀瑾立在铺子前，没有立刻给出肯定的答复，只是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你认得我？”
妇人赶忙摇头，“我没见过，但是我认出了你身后的女兵。”
辛夷满脸惊诧，“啊？”
妇人苦笑着解释道，“城里如今隔三差五能瞧见穿军服的女兵巡逻呢，民妇原本也没在意，只是她们的装束、步子、跟寻常女子到底不一样。”
“而且她还一直跟着您。”
妇人抬起眼帘，心翼翼地打量着云怀瑾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庞。
“再加上……城里都云君年纪不大，是个女子，前些日子还在舞阳赢了黄天营……所以，我就猜了一下。”
“民妇原也觉得不可能，哪有这么巧的事？可您年纪、模样，又有女兵跟着……”
云怀瑾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那万一你猜错了呢？”
妇人脸色微变，“民妇给您赔礼。”
“那若是不心被你给猜对了呢？”云怀瑾追问了一句。
妇人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最终化为一片诚惶诚恐的敬畏。
“……民妇是不是该行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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