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汤散发出的清苦气味钻入鼻腔，马琰微微皱眉，这清淡的水汽显然不合他的胃口。
他一口没喝，又将茶盏放了回去。
他忽然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恍然大悟，“哦对了，你不是最年轻的，我忘记了大燕的那个皇帝了，好像……叫什么元澈？”
马琰哈哈大笑，“他今年才六岁呢，轮年轻，应该没有人能比得过那个皇帝了。”
云怀瑾挑眉，“凉国公倒是比我想象中直接多了。”
马琰满目欣赏，“既然如此，那咱们就有话直了。”
他往椅背上一靠，“我亲自来青州是为了三件事。”
“这第一件，主要是为了看你。”
云怀瑾眉梢微动，“看我？”
马琰咧嘴大笑，“对！大燕下诏招安，你没接，萧胤跟许乘业还没动兵南下，大燕直接吃了个闷亏。”
“我最初听这件事的时候就觉得有意思，后来又确认了军报，才知道这事居然是真的。”
云怀瑾慢条斯理道，“凉国公觉得有意思，是因为我拒绝了大燕？”
马琰毫不遮掩，“对啊，你要知道大燕再衰败，好歹明面上还挂着这正统的名号。”
“我西凉，还有北漠、海曦盟、锦川府，其实谁不知道大燕那套东西？”
“可知道归知道，大家也就是私底下较劲，明面上谁也不愿意先撕破脸。”
“毕竟大燕再怎么衰，也是大燕。”
他看着云怀瑾，笑意里多了几分欣赏。
“可你不一样。”
“你直接把招安拒了，又拿下东平、舞阳，杀了张魁！”
“不得不，云君你连环手段做的是相当漂亮，让大燕吃了个闷亏，哈哈哈哈！”
云怀瑾端起茶盏，“所以，你想看看我究竟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对啊！”
“看完之后呢？”
马琰大大咧咧地横了她一眼，“那当然是再决定这笔生意值不值得做了。”
云怀瑾放下茶盏，收敛了些许笑意，“那第二件事呢？”
马琰脸上的豪爽笑容寸寸收拢，“让大燕知道，我来了青州。”
花厅内陡然沉寂下来，唯余茶香弥散。
云怀瑾未曾接话，马琰却坦荡地继续摊牌。
“我呢，也不瞒你，西凉最近不太安稳，一直受到北漠的牵制。”
“如今黄天营没了，大燕若要重新腾出手发兵收拾各方，我西凉极有可能是下一个挨刀的。”
云怀瑾眸光清亮地直视着他，“你认为大燕不会率先向海曦盟发难？”
“不会。”马琰斩钉截铁地甩手，“海曦盟做的是天下人的生意，盐还是其中最要命的一项。”
“大燕真要动他们，天下商路都得跟着乱。”
他鼻腔里喷出一声冷哼。
“萧胤才不会轻易做这种事呢，所以啊，就只剩下我西凉了。”
云怀瑾默然片刻，清冷开口，“你来青州，是想让大燕看到西凉正在与我谈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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