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琰动作利地翻身上马，将缰绳往手里一拢，回头朝青州府的门楣看了一眼，随后没好气地白了那随从一眼。
“你脑子里就只剩这个了？”
随从讪讪地挠了挠头，“嘿嘿，我就是问问嘛。”
马琰嗤了一声，“那当然漂亮！”
随从双眼迸发出光彩，急切追问，“真的？”
“话漂亮，手段漂亮，脑子漂亮，年纪更漂亮。”
马琰张开大嘴咧开一抹豪爽的笑容。
“至于脸啊，是她身上最不值当提起的东西了。”
随从紧蹙着眉头，原地琢磨了半响，到底抓不准要领，挠头不解道，“年纪漂亮？啥意思？”
马琰居高临下地晲着他，理所当然地扬声，“十七岁就做到今日这一步，难道还不漂亮？”
“你这蠢材十七岁的时候，恐怕还在草原上追马放羊吧？”
那随从被呛得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哑口无言。
马琰却早已纵声豪迈大笑起来，“等她再大几年啊……”
他忽然意味深长地拖长了声音，随即扬鞭一挥。
“那才是真的要命！”
“行了，走吧！”
身后的随从纷纷翻身上马。
六七骑西凉战马踏过长街，马蹄声很快便消失在街巷尽头。
……
从花厅离开后，云怀瑾回到了大堂。
她在案后座，取出一张竹纸，提笔蘸墨。
盐块一事，她不能擅自应下。
她与冼英原本的契约里只有盐，她可以用原来的渠道将云盐分流转售给西凉，但盐块不同。
更何况，若真要做成一条稳定的商路，便不可能只靠她与马琰两个人临时起意。
她需要先问清楚交州手里的盐块究竟有多少，产量如何，往后能不能稳定供应。
笔锋收起，留下端方挺拔的墨迹。
云怀瑾招手唤来值守的士兵，将封好的信即刻发往交州，同时出言吩咐传唤周延寿入内。
未过多久，沈忘便踏着无声无息的轻缓脚步步入大堂。
“云君，马琰一行人已经离开青州了。”
云怀瑾眉梢微挑，“倒是干脆利，半点不拖泥带水。”
沈忘在案前站定，略一思索，问道：“云君觉得，这笔生意能成？”
“应该能，不过现在还不能确定。”
“马琰要盐，西凉缺盐，这是事实，而我需要马，这也是事实。”
云怀瑾话音微顿，语调沉稳。
“所以这笔生意本身并不难谈，难的是，如何把它做成一条长期稳定的商路。”
沈忘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眉宇间的凝重稍褪。
云怀瑾却忽地莞尔一笑，眼眸里流露出几分打量人心的明悟。
“而且，马琰这个人，不能只看他话。”
“他看起来大大咧咧，喜欢笑，做事风风火火像是欠缺思量，实际上，他很精明。”
沈忘面色肃然起来。
云怀瑾柔声细剖，“他来青州，表面上是买盐，实际上是在借我的势。”
“西凉一直受北漠牵制，大燕又刚刚收拾了黄天营。”
“对他而言，最重要的已经不是这一批盐能便宜多少，而是大燕下一步会不会把刀到西凉头上。”
沈忘沉吟许久，瞬间通透，“所以他才亲自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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