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雨来得快去的也快,不到半个时辰,漫天的阴云便撕开一道缝隙,漫天雨势徐徐收拢停歇。
章武郡的四方城门依旧如常开启,只是今日城门旁却多了一张新贴出的告示。
告示前,已经聚起了不少百姓。
“又出什么事了?”
“是昨夜城外有人行凶,官道边上埋伏,差点伤了人呢!”
“啧啧,这世道总有些不长眼的东西。”
人群挤挤挨挨,低声交头接耳。
告示写得并不惊悚,也没有渲染刺杀经过,只是简单明近日城外官道治安不靖,青州府将加强巡查。
最后又特别注明:凡发现形迹可疑者,皆可向附近巡逻兵举报。
若能提供确切线索,经查属实,另有赏赐。
很快,这消息便随着出城的商旅、进城的百姓,向四面八方传去。
而青州府的巡逻兵,也果然比往日多了起来。
……
广顺楼。
二楼临街雅间里,梁文昌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经过的一队巡逻兵,眉头缓缓皱起。
这章武郡与益州截然不同,他还是第一次见巡查街巷治安的不是普通官差役卒,而是正规军的士兵。
随从快步走进来,将一封信递到案上,“老爷,青州府适才派人送来的。”
梁文昌回头,“青州府?”
他拆开封口,目光在纸上的第一行字时,神色便微微变了。
信上的内容并不长。
只是简单告知昨夜城外官道有人行凶,青州府已加强巡防。
又近日青州局势复杂,诸位远道而来的客人若无必要,夜间最好减少外出。
待整封信看完,梁文昌沉默地将信放下。
随从观察着梁文昌的神色,心翼翼问道:“老爷……?”
梁文昌将手中信纸重新折好,“费崇礼那边可收到了信?”
随从微微一愣,低头应道,“属下不知。”
“去查一下。”
“遵命。”随从躬身退下。
梁文昌却站在窗边许久未动,拢在袖中的指节微微收紧。
青州府为什么要通知他?是示警?是试探?还是……已经查到了什么?
梁文昌眼底的神色渐渐沉了下来。
第一次,他觉得这座城的空气,似乎比昨日更加逼仄。
……
与此同时,海曦楼内。
费崇礼同样已经看完了那封来自青州府的信,不过他的神色却比梁文昌平静得多。
“父亲。”
费靖静立一旁,将城中传得沸沸扬扬的流言逐一禀明。
“昨夜章武外发生了一场刺杀,五名行凶的刺客无一幸免全数暴毙。”
“青州府这边亦有负伤者,只是具体伤了何人,目下尚被封锁得死死的。”
费崇礼听罢,将手中的信纸顺手递给一旁的儿子,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热茶。
“这便是青州府刚刚差人送达的公文。”
“表面瞧着不过是一封寻常的告示通帖,可偏生字里行间遮遮掩掩。”
“无刺客身家来历,无受害者名姓官职,也没有要求我们锦川府协查。”
他轻笑一声,放下茶盏,“可偏偏刚出事的一早,便把信送到了我们手里。”
“青州府这是怕我们不知道,又怕我们知道得太多。”
费靖扫过信后,沉吟片刻,果断转了话锋。
“父亲,马琰既然已经离城,我们是否也该收拾行装启程折返益州?将事宜呈报给刘公知晓。”
费崇礼垂下眼帘思索良久,沉声道,“准备一下吧,青州的局势也已经到了该回报的时候。”
他语调微顿,“至于东来派……也一并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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