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以后。
街上早已没人走动,只有偶尔更夫躲在更房敲锣,提醒时候。
一行人从异查司大院鬼鬼祟祟跑去了菜市场。
朱家肉铺前。
关好的木门门栓缝隙内,悄无声息的钻进去一张巧的纸人。
纸人攀附在门栓上,站在锁耳两边,轻轻的把门栓一推。
木门便开了。
一行人摸进了肉铺。
肉铺里面,是一间屋,放着案板,剁骨刀等物。
空荡荡的,唯有一股子猪腥油味儿在空气中漂浮。
宋安然几人皱眉。
都不约而同的捂住了口鼻。
谢九卿走在前面,推开进里面的一扇木门。
木门夹角发出一声悠长的嘎吱声。
众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生怕被里面的人发现了。
好在没人发觉。
推开门后,映入眼帘的是一块积水的四方水渠天井。
正中间摆放着一口大水缸。
水缸边缘都长满了苔藓。
此时正有屋檐角上的水汽凝结滴答滴答往下。
掉进水面上,发出空洞的回响。
谢九卿看向正对面,一扇挡着布巾的门赫然立在那。
她看到了怨气在门口盘旋。
猜到后面就是猪肉铺疱解猪肉的地方了。
众人轻手轻脚的走过去。
谢九卿掀开那块遮掩视线的布。
一股子腥臭味便扑面而来。
冲的人眼睛不自觉的流出泪水来,这味道太刺鼻,粘腻的好像人主动吃了一口坏掉的腐肉一般。
宋安然和上官醉四个人,险些没直接吐出来。
谢九卿抬手替四人封闭了鼻窍,他们才好受一点。
但那股味道终究刻进了骨子里,挥之不去了。
怕是只能闻一闻茅厕里的shi味儿,才能好一些。
比气味更加刺激人感官的,是一进去,入目的一排排挂在铁钩上的猪头。
以及放在角里的箩筐里,腐烂变质的五脏六腑。
这些猪头一排排挂在半空中,大部分都已经被砍成了两半。
这间庖解房很大很宽,正中间摆放着一张巨大的厚实的实木桌。
上面放着各种各样的疱解刀具。
每一样都锋利无比,即便是在漆黑的夜晚,也闪烁着令人心惊的锋芒。
在窗户门口四周,挂着几大块变色的白色葛布。
葛布上溅满了血滴,甚至还有大片的血花氤氲,干涸成了黑色。
场面异常的血腥可怖,若是人误入这里,被黑心店家直接剁了都没人知道。
地面是泥巴打平的,积满坑坑洼洼的水坑。
黑夜中看不清水坑里到底是水还是别的液体。
他们只知道一进来,闻不到味道,但看到这副场景,就觉得难受恐怖了。
脏乱粘腻的地板。
踩在上面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鞋底黏上了一层油腻腻的东西。
蹭也蹭不掉。
越踩越多。
谢九卿站在原地看了一眼,目光放在那些猪头上。
眼神发寒,胃里翻滚。
虎威压低声音问:“师父,您看出来了吗?”
谢九卿抬起手指嘘了一声,她张手示意虎威二人靠过来,传音给他们:“想看吗?”
“看了不准叫出声来”
“否则被抓了为师不一定救得了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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