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初衍看见那只蠕动的黑色蛊虫顺着伤口爬入张初衍体内时,再想去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你疯了?什么东西都敢往自己身上下?”
他脸上露出难得的愠怒。
那只黑色蛊虫从张初柔掌心伤口处钻入,顺着手掌皮肤一路向手臂蠕动,不多时便没了踪迹。
蛊虫入体,张初柔痛得面色发白,冷汗涔涔。
“二哥,我没疯,我只是怕自己以后会成为像章氏夫妇那样的人。
我与张家皆无血亲关系,可你们却待我如至亲,我很感激,真的很感激……”
“养父带我长大,国师府更是庇护了我十几年,这份恩情我无以为报,能做的唯有如此,不让自己成为能给你们招来祸害的因素。”
张初柔不知道自己身上遗传自章氏夫妇的卑劣品性有多少,又会不会发作出来。
她只知道,没有后果的背叛没有意义。
从一开始就把代价放上去,若有朝一日,她真的变了,那这只蛊虫便能很好地约束住她。
“先跟我去将伤口处理一下吧,”张初衍沉默良久,叹息道。
他识得这蛊虫。
耕种在张闻佑张闻宜这两个孩子身上的蛊虫是一样的。
言蛊进入体内后,除了最开始种入时会有些不适,其余时刻与常人无异。
甚至连医术最精湛的大夫都查不出丝毫。
因为这东西,只要你刻意不去触发它,它就不会发作。
两人走在回内院的路上。
“言蛊发作后的症状,你知道吗?”张初衍问道。
“知道,”张初柔如实点头,他在问南婆婆要到这只蛊虫时,对方便已将发作时的症状告诉了她。
身中言蛊,她永远无法透露任何关于神女后裔一脉张家人的消息。
轻则失声,重则瘫痪。蛊虫发作一次后,三月内若不想办法压制蛊虫或者找到方法自行解蛊,则会死亡。
一路无言,待回到房间后他命人给张初柔的伤口上药包扎。
在这期间,张初衍回了趟自己的厢房,又重新过来。
回来时,他手上拿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
“二哥,你这是?”张初柔疑惑问道。
她刚问完,对方便将那个包袱塞进她怀里。
“我知你去意已决,强留你在此,只怕你也不会开心,在我带你来之前,这是大姐吩咐我带着的,大姐她早已猜到你会做下这种选择。”
张初柔嘴里发苦,泪水夺眶而出。
章氏夫妇所做之事,让她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她们。
“大姐她……还有什么吗?”
她哽咽询问。
事实上,张初衍也能理解张初柔的选择,若她遇到类似之事,她大抵也无颜去见那些曾经真心待他好的人。
“大姐还,若有一日想通了,便回来。”
张初衍的这句话,让张初柔的情绪彻底崩溃。
从到大,这是她有史以来哭的最凶的一次。
即便是她被揭穿不是张家血脉的那一刻,也没有这般失控过。
张初衍应对孩哭有哄的经验,可应对一个比他不了几岁的年轻姑娘哭。
令他此刻有些手足无措。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