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芙辛蹙眉，这女孩看着不大，怎么怀里还有个孩子。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女孩怀中襁褓。
布料又硬又潮，裹得紧紧的一团——里面是空的。
“没有孩子？”
玉芙辛错愕，她收回手，“她抱的只是一卷破棉被。”
渡昭皱眉，“不知道她家在哪，总该送回去吧。”
一个疯癫的姑娘，若没有家人，估计早就死了，不可能活到现在。
洛京灼也想拦住那女孩，毕竟若真疯了，在外面闲逛有危险，确实应该送回家才是。
但少女一个劲的挣扎，就差哭了。
玉芙辛不忍，她出声：“四师弟，别拦了。”
洛京灼，“噢，好。”
他不再挡住女孩的去路。
少女就径直朝村子西头走去。
那里是出村的方向，再往外，就又是黑槐山连绵。
渡昭思忖片刻，看着少女背影，“我们也跟上去看看。”
玉芙辛，“也好，要不然还真放心不下。”
三人隔着一段距离，默默跟在那疯癫少女身后。
少女的脚步越来越快，几乎是在跑。
风吹起她破烂衣角，露出
她始终紧紧抱着那空着的襁褓，嘴里还念着：
“妹妹…妹妹别怕…姐姐来了。”
＊
三人跟着那疯癫少女，深一脚浅一脚地离开了村庄，朝着黑槐山的方向越走越偏。
脚下的路渐渐被荒草淹没，四周的树木愈发茂密。
那疯女孩赤着脚，踏过碎石与杂草。
脚下应该已经被磨破，渗出点点血迹，她却好像浑然不觉。
她走得不快，却有种执拗，绕过一片矮林。
路越发难走，四下除了风声与虫鸣，再无别响。
渡昭跟在后面，看着前方那褴褛摇晃的背影，心头渐生疑虑。
“渡昭。”洛京灼压低声音，对身旁的渡昭道：
“我们这般跟着一个神智不清之人，在这荒山野岭乱走，当真能有线索么？”
渡昭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先跟着吧。”
好在女孩没有上山，要不然会发生什么真不好，那鬼王太邪门了，隔空杀人未必不可能。
她们是修士不怕，但那女孩是普通人。
玉芙辛目光在女孩身上，眉头微蹙：“她口口声声‘找妹妹’，那模样不像全无由头。况且……”
她顿了顿，“这方向是往黑槐山的背阴面。”
洛京灼轻叹：“那好吧，现在除了跟着她，好像也没有其他选择了。”
他话音下，前方女孩忽然拐过一处拐角。
三人紧随其后，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背阴的荒坡上，孤零零立着一座塔。
塔身斑驳，下半截是陈旧的青砖，爬满深褐苔藓与干枯藤蔓，砖缝里钻出野草。
越往上，砖色越新，至塔顶处，竟是近年新砌的模样，灰浆颜色尚浅。
整座塔就像一截朽木上头，硬生生接了一段新枝，不出的怪异。
塔高约三丈，无门无窗，只在靠近顶端处，有几个碗口大的黑窟窿，像盲了的眼。
塔周地面寸草不生，散着些许碎瓦与碎骨，不知是鸟兽的还是旁的什么。
风吹过塔身孔隙，发出低哑的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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