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容很浅,很淡,像是春日里吹过湖面的微风。
玉芙辛抬起头来,看着渡昭,
“还好守灵的人不是阿昭,不然我会更加心疼的。”
她知道失去在意之人的滋味太痛苦了。她舍不得阿昭承受那种痛苦。
渡昭鼻子一酸,没有再话。
玉芙辛很快上完了药,站起身来,拍了拍手:“好了,先把衣裳换了。”
渡昭掐了个净尘诀,身上的血迹都清理干净。
她从玉芙辛手里接过一套新衣裳。
那是一套淡青色的法衣,按照无念宗弟子服的款式裁剪。
面料柔软,剪裁合身,领口和袖口绣着精致的银色云纹,腰带上镶嵌着几颗淡蓝色的宝石。
整件法衣素雅而不失灵气。
渡昭穿上去,在镜子前转了一圈,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师姐,这套法衣真好看。”
她欣喜地摸着袖口的云纹,又摸了摸腰间镶嵌的宝石,
“不仅长在我的审美点上了,而且很合身!”
玉芙辛站在她身后,看着渡昭开心的样子,嘴角也弯了起来:
“阿昭你喜欢就好。”
”这是我前段时间给你做的,只是一直没来得及给你,现在穿上,也刚好。”
渡昭转过身来,一把抱住玉芙辛的腰,把脸埋在她肩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
“呜呜,谢谢师姐,你真好。”
“我会一辈子追随师姐的!”
玉芙辛被她抱得往后踉跄了一步,无奈地笑了笑。
她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就你嘴甜。”
她把渡昭从怀里拉出来,推到梳妆台前坐下,双手按着她的肩膀:
“坐好,我给你挽发。”
渡昭乖乖坐好,从梳妆台上拿起一根红色的玉珠流苏发带递给玉芙辛。
那根红色的发带是她刚入宗时玉芙辛送给她的,发带末尾的珠子圆润透亮,流苏细密柔软。
师姐送的东西她一直有用心爱护。
“还是师姐手艺好。”
渡昭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我的头发果然是没有师姐不行。”
玉芙辛接过发带,熟练地给渡昭梳头。
她的手指穿过渡昭的长发,动作轻柔而熟练,将散乱的发丝一缕一缕地梳理整齐,然后挽起一个高马尾,用那根红色的发带系好。
发带上的红色玉珠在阳光下闪着温润的光,流苏垂在马尾末端,随着渡昭的动作轻轻晃动。
玉芙辛看着镜子里师妹乖巧的模样,轻笑一声,伸手理了理渡昭额前的碎发:
“你呀,不要每次把自己弄得那么狼狈。”
“头发乱糟糟的,哪有五大宗亲传弟子的样子……”
其实她在意的不是渡昭的头发,而是她的安全。
渡昭满不在乎地笑了笑,没心没肺地:
“哎呀,我头发乱了不是还有师姐给我梳嘛。”
她以前其实想过把头发剪了,太长不好打理,每天梳头都费半天劲。
可玉芙辛拦住了她,不让她剪。
从那以后,渡昭就没提过剪头发的事。
玉芙辛笑了,笑容里带着宠溺和认真:
“那师姐为阿昭梳一辈子的头好不好?”
渡昭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和师姐,笑眼弯弯:“好呀。”
她希望一辈子都可以和师姐这样无忧无虑。
正着,渡昭腰间的宗门玉牌忽然闪了闪。
她低头一看,是齐长老的传讯,让她去议事堂集合,是有要事相商。
她又看了一眼传讯的内容,发现不只是她,所有的亲传弟子都被叫了。
玉芙辛自然也收到了。
渡昭和玉芙辛对视一眼,站起身来:“走吧。”
两人出了院子,穿过竹林,走过石桥,一路来到议事堂。
议事堂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渡昭推门进去,发现不只是无念宗的亲传弟子,叶裴生、应如是、洛京灼都在。
连姝音和连姝千姐妹俩坐在一旁,初绫靠窗站着,任欢颜和花容与也坐在椅子上。初绫依旧戴着面具,看不出表情。
议事堂的上首,齐长老坐在主位上,旁边坐着莲音宗的玄医长老。
她一身素白长袍,鹤发童颜,周身萦绕着一股淡淡的药香。
她的目光扫过渡昭时,微微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这个孩子,她判过脉的。
那日渡昭躺在冰床上,脉象断绝,生机全无,她亲口了“无力回天”四个字。
可现在,这个孩子活蹦乱跳地站在她面前,除了身上还有些未愈的皮外伤,气息平稳,灵力充沛,哪像是一个死过的人?
玄医长老多看了渡昭两眼,但也没有多问。
她今日来无念宗,不是来看渡昭有没有死的。
齐长老见人都到齐了,清了清嗓子,看向玄医长老:
“玄医长老,人都到了,您请。”
玄医长老点了点头,站起身来,目光在在场众人脸上扫过,缓缓开口:
“之前你们灵脉残缺,灵根受损之事,老身回去连夜翻阅古籍医卷上千本,
终于找到了能补全你们残缺灵脉的法子。”
她顿了顿,声音平静而笃定:“不仅能让你们受损的灵根恢复如初,还能更上一层楼。”
齐长老眼睛一亮,身子往前探了探,立刻开口:
“能治就好!是什么法子?”
“需要什么灵植?我这就让人去准备。”
玄医长老斜睨了他一眼,轻咳一声:“齐长老急什么,老身话还没完呢。”
齐长老讪讪地笑了笑,缩回身子,做了个请的手势:“玄医长老继续,继续。”
玄医长老收回目光,正色道:“芷仙玉髓,可以治疗所有人的灵脉。”
此话一出,议事堂内安静了一瞬。
齐长老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众人一听到芷仙玉髓,一下子都安静了。
芷仙玉髓,生长在青丘狐族的青丘之巅,是青丘独有的一种灵植。
通体莹白如玉,生于万丈悬崖之上,吸收日月精华千年方可成形,万年方可成髓,珍贵无比,是青丘狐族的至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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