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一只手轻轻按住了渡昭的手腕,压住了她的动作。
渡昭侧头,花容与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她身侧。
他的手指修长白皙,搭在她腕上,像是在安抚一只即将炸毛的猫。
面纱之上,那双狭长的眼睛微微弯了一下,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
让我来。
花容与松开了渡昭的手,他向前跨出半步,身姿摇曳间,生生挡住了她前方那些长戟的锋芒。
“大胆,尔等放肆。”
他的语调虽轻飘飘,没有任何情绪,却像是一把没有出鞘的刀。
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出鞘,但你清楚,它出鞘的那一刻,一定有人会死。
紧接着花容与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玉佩,巧玲珑,通体莹白。
他将玉佩高高举起,指尖摩挲着玉面上的纹路,冷笑道:
“我家公子信物在此,我看谁敢再往前一步?”
宴厅内一片寂静。
所有妖族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枚玉佩上。
玉佩正面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九尾狐,九条尾巴如花瓣般舒展开来,每一根毛发都纤毫毕现,仿佛随时会从玉中跃出。
背面花朵繁复,花瓣层层叠叠,在花蕊的正中央,刻着一个“九”字,笔锋凌厉。
这正是九公子贴身侍者的玉佩。
渡昭脸上阴翳的神情没有变,眉眼不怒自威。
但她眼中飞速地闪过一抹讶异。
花容与哪里来的九公子贴身侍者的信物?
玉佩亮出的瞬间,各位妖族的脸色都变了。
那些原本握着兵器朝渡昭围过来的护卫们,像是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僵在原地。
戚无砚原本嚣张的笑容僵在了脸上,那双狐狸眼瞪得滚圆,死死盯着那枚玉佩,脸色从潮红瞬间转为惨白。
他嘴唇哆嗦着,脚下不自觉地后退,撞翻了身后的酒席,那盛满了妖酒的银杯洒了一地,腥味弥漫开来。
“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她明明是个冒牌货,她在骗人……”
戚无砚梦呓般地呢喃着,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
他怎么也不愿意相信,这个冒牌货身边的一个侍从,居然能拿出九公子贴身侍者的信物。
弥罗城主原本站在一旁,手中还端着一杯酒,正冷眼旁观这场闹剧。
她心里盘算着,若是这个九公子是假的,杀了便是,正好给夜宴添一道大菜。
此刻看到那枚玉佩,她的瞳孔猛地一缩,手中的酒杯差点没端稳,酒液洒了一袖。
但她到底是六阶大妖,反应比那些妖快得多。
她将酒杯往身旁侍从手里一塞。
她那张妩媚的脸瞬间变幻,原本僵硬的笑意重新恢复了谄媚,甚至比之前还要卑微。
她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来,猛地一巴掌扇在身旁那个领头的护卫脸上,尖叫道:
“瞎了你们的狗眼!”
“还不快给九公子跪下谢罪!敢冲撞了贵人,我要把你们全塞进油锅里炸了!”
护卫们反应过来,纷纷跪下告罪求饶。
弥罗城主,“还不快滚下去?惊扰了九公子,你们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护卫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下去。
弥罗城主转过身来,弯着腰,满脸堆笑,殷勤地上前扶渡昭坐回主位,一边扶一边赔罪:
“九公子恕罪,九公子恕罪。”
“都是我的不是,我御下不严,让这些不长眼的东西惊扰了公子。”
“回头我一定好好整治,绝不辜负公子的大度。”
渡昭被她扶着坐回了主位,面无表情。
她的手搭在扶手上,指尖轻轻敲了两下,不轻不重,却让城主的心跟着那节奏跳了两下。
她作为高位者,自然要摆谱,不能轻易罢休。
若是被冒犯了马上就笑脸相迎,那还有什么威严可言。
花容与收起了玉佩,站回渡昭身侧。
他没有急着座,而是扫了一眼那些跪了一地的护卫和贵族,声音不紧不慢地响了起来。
“我家公子平素最重礼数。”
“方才他不出声,不过是想瞧瞧这弥罗城里,究竟谁藏着那份‘不臣之心’。”
“看来,这城主府的规矩,倒真是比妖王宫还要大呢。”
此言一出,全场妖族齐齐打了个寒颤。那些贵族们提心吊胆
他的目光从那些贵族脸上扫过,那些贵族被他看得脊背发凉,冷汗涔涔。
“刚刚那些拔刀的护卫。”
花容与的语气轻描淡写得像是在今天天气不错,“都杀了吧。”
“杀,全都杀了!”
弥罗城主咬牙手一挥,门外涌入一队心腹,瞬间将那几个脸色惨白的护卫拖了出去。
紧接着,门外便传来了阵阵令人牙酸的惨叫声和骨头碎裂的声音。
贵族们提着心吊着胆,大气都不敢出,暗自庆幸自己方才还没来及做什么。
若是自己也跟着戚无砚起哄,此刻跪在地上的恐怕就不止这些护卫了。
花容与的目光最后在了戚无砚身上。
他嘴角微微上扬,面纱下露出一个慵懒随意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润,好看,却冷得扎人。
“至于戚公子,”
他掩唇轻笑,声音里满是恶毒的戏谑,“大不敬之罪,若是在妖王宫,可是要灭族的。”
“公子心善,念在你是同族,便让你在这,‘生剖妖丹’以谢惊扰之罪吧。”
“戚少爷,您是自己动手,还是的代劳?”
这生剖妖丹以谢惊扰之罪。
全场妖族噤若寒蝉,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戚无砚的脸色从惨白变成了灰败,自己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他的双腿终于撑不住了,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他朝着渡昭的方向匍匐在地,额头贴着冰冷的石板,声音颤抖:
“九公子……九公子饶命……”
“是的一时糊涂冒犯了您,的再也不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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