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欢颜低声道:“有没有一种可能是障眼法呢?”
“障眼法总得有痕迹。”渡昭攥紧手中的春不寒,“可洛京灼就像是突然消失了一样。”
空气一下压抑下来。
风吹过门缝,发出低低呜咽声。
任欢颜忽然像是想到什么,眉头猛地一皱。
“等等。”
众人看向她。
“我刚刚……好像看到洛京灼坐在主位那把椅子上了。”
众人闻言,目光齐刷刷地在大堂最前方那椅子上。
椅子孤零零地摆在那里,扶手上雕着云纹,椅面上着一层薄薄的灰,看起来毫不起眼,和这座破院里的其他东西一样陈旧普通。
可大家这才注意到一个细节。
明明其他地方都了厚厚的灰,墙角、地面、窗台、门框,到处都是灰尘,随手一抹就是一道印子。
可主位案台旁的那两把椅子,灰似乎很浅,只有薄薄的一层。
叶裴生沉声道,“你们后退几步。”
他缓步上前,抬起手。
一团寒气迅速在掌心凝聚,转眼化成一颗拳头大的冰球,泛着淡蓝色的寒光。
他抬手将冰球精准地投掷在椅子上。
冰球触到椅面的瞬间,椅子动了。
椅面像是被触发了什么机关,猛地向下翻转,速度快得肉眼几乎看不清,冰球随着椅面的翻转掉了下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椅子翻转了一圈,又恢复了原样,椅面上的那层薄灰依旧纹丝不动。
连姝音讶然出声:“这把椅子有问题。”
“原来如此。”
温颜雪吸了口凉气,“看来只要人坐上去,就会掉下去。”
连姝千神情复杂,“所以洛京灼应该是被机关送走了。”
任欢颜若有所思,“该不会圣女也到此地,坐上了这把椅子才消失的吧。”
她越猜测越觉得有可能,脸上一喜,“那我下去看看。”
连姝音连忙拉住她道,“等等,
叶裴生皱眉,“贸然下去,太危险了。”
渡昭却已经走到椅子前。
叶裴生:“师妹?”
“事不宜迟。”
渡昭神色凝重,“洛京灼一个人在
“师妹,还是先——”
“来不及了。”
渡昭完,直接坐了下去。
机关再次翻转。
她整个人瞬间消失在众人眼前。
“师妹!”玉芙辛脸色一变,几步冲过去。
可椅子已经恢复原样。
她顾不上多想也跟着坐上椅子掉了下去。
应如是咬牙:“这一个两个的,怎么都这么冲动!”
“不能让他们单独待在
叶裴生抬眼看向众人,“我先下去。”
应如是立刻道:“我跟你一起。”
两人消失在原地。
“还有我。”
初绫拔出黑色镰刀紧随其后,“都到这一步了,总不能现在退。”
“等等我们!”
剩下的几人当然也是毫不犹豫跟了上去。
——
当椅面翻转的瞬间,渡昭感觉脚下一空。
整个人像是从悬崖上掉下去一样,耳边风声呼啸,眼前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这椅子似乎连着某个型传送阵。
她能感觉到有一股温和的力量托着她,下坠的速度并不快,引着她往一个方向坠去。
地的那一刻,渡昭感觉脚下踩到了实地上。
她稳住身形,抬起头来,眼前的一切让她微微一愣。
这里她想象中的地牢,或者暗道,也不是什么密室。
而是一个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风月之地。
红色的灯笼从天花板上垂下来,一串一串的,像是一串串熟透了的红果,将整座大厅照得红彤彤的。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脂粉香气,混着酒香和檀香,甜腻得让人有些头晕。
大厅里摆满了桌椅,桌上铺着红色的绸缎,绸缎上绣着金色的鸳鸯和牡丹,在烛火的映照下闪闪发光。
穿着薄纱的狐族男女在桌椅间穿梭,端酒送菜,笑语盈盈。
他们的狐耳和狐尾在灯火下若隐若现,有的还保留着毛茸茸的爪子,指尖涂着鲜红的蔻丹。
大厅的中央是一个圆形的舞台,舞台上几个狐族舞姬正在翩翩起舞,裙摆飞扬,银铃叮当。
台下坐满了各种妖族,觥筹交错,笑声浪语,好不热闹。
楼中灯火如昼,酒气、脂粉香与熏炉中的甜腻异香混杂在一起,熏得人胸口发闷。
渡昭站在人群边缘,眉头始终没有松开。
这里太乱了。
妖族客人衣着暴露,有的顶着兽耳,有的拖着尾巴,笑闹声几乎掀翻楼顶。
偶尔还有人从楼上栏杆处往下撒花,惹得
任欢颜低声啧了一句:“这地方比合欢宗地界开的酒楼还乱。”
“先找人。”
玉芙辛声音压得极低,“尽量别引人注意。”
应如是点头,“分头找吧。”
“一个时辰后,无论找没找到,都回这里汇合。”
叶裴生扫了眼四周,“若遇危险,立刻传讯。”
渡昭从储物戒中取了几张符纸递给其他人。
“传音符还能用,但这里妖气太重,距离不能太远。”
初绫站在渡昭身侧,黑色镰刀斜背在后,始终沉默。
只是她离应如是很近,胸口正在隐隐发烫起来,似乎有灼烧感传来。
她皱了皱眉,下意识后退半步。
应如是察觉到初绫异样后退的动作,低声道:“怎么了?”
“没事。”
初绫得轻,可额角已经渗出细汗。
渡昭看了两人一眼,没多什么。
“我去东边。”
“那我去后楼。”任欢颜甩了甩袖子,轻轻呢喃,“这种地方我熟。”
洛京灼暂时不知道掉到哪去了,他还没找到,众人也不敢耽搁,很快便散入人群。
——
东侧长廊灯影昏暗。
渡昭一路往里走,耳边不断传来男女调笑声。
走廊两侧房门半掩,偶尔能看见里面纠缠的人影。
她移开目光,加快脚步。
“姑娘,一个人?”
忽然有只毛茸茸的狐狸尾巴扫过她腰侧。
渡昭脸色一冷,侧身避开。
那狐妖青年醉眼朦胧,笑着凑近:“别走啊——”
“离我远点。”
她声音不大,却冷得厉害。
狐妖青年愣了一下。
下一瞬,一缕剑气已经擦着他耳边掠过,“砰”地钉进后面的木柱。
狐妖酒瞬间醒了,他惊愕,“你——”
渡昭已经转身离开。
长廊越往里越安静。
前面的灯也少了。
渡昭察觉到不对,脚步慢了下来。
这里不像供客人玩乐的地方。
反倒像后院一间暗室,不知道为什么没人守在这。
就在这时,前方忽然传来低低话声。
“东西带来了么?”
渡昭神色一凛,立刻侧身藏进阴影。
只见暗室中站着数道身影。
为首那人穿着一身白金狐裘,眉眼狭长,肤色苍白,手里把玩着一串玉珠。
烛火在他耳侧,隐约能看见他耳尖坠着的耳饰。
渡昭瞳孔微缩,那好像是狐族王室的耳饰。
她猜测的不错,那人是青丘狐族四王男,白晏辞。
他面前跪着一个瘦妖族,双手捧着木盒,声音发颤。
“四殿下……这是最后一批了。”
白晏辞轻轻笑了一声。
“最后一批?”
“是、是……”
“你知道骗我的下场么?”
那妖族顿时浑身发抖:“的不敢!”
白晏辞抬手打开木盒。
里面赫然躺着几株泛着青光的灵草。
渡昭有些惊讶,看品相不俗,这种东西应该极少流出狐族妖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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