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商城上新那天，苏晚晴盯着手机看了十分钟。
“老板。“她抬起头，“阴间五险一金，咱们公司给交吗？“
林闲凑过去看。养老、医疗、工伤，全是阴间版，最底下一行小字，试用期员工不享受本福利。
“交。“林闲说，“等公司盈利了就交。“
“你这话我活着的时候听过。“苏晚晴说，“后来那家公司上了社会新闻。“
“咱们不一样。“林闲把商城拉到最底下，“咱们是真没钱。“
苏晚晴没接话，低头把这一条抄进台账。台账名《员工福利待办清单》，第三条空着。
“留着。“她说，“等公司大了再填。“
商城这轮真正值钱的是香火兑换通道，直播打赏按心意值折香火。苏晚晴按了半天计算器。
“发布会那场，折算完是六百四十炷。“她说，“但系统的香有认证，鬼吃了才顶用。老刘家的香是口粮，系统的香是社保。“
林闲看着她一本正经地区分口粮和社保，忽然觉得这间道观真的没救了，也真的有救了。
玩笑归玩笑，正事摊在桌上。
水岸茗苑的委托合同，五页纸，佣金五万。
苏晚晴昨夜给“朝向不对“补了说明。这种户型她生前卖过，浴缸横在门轴线上，住客天天冲着自己的床洗澡。卖这种房子的人，自己心里都膈应。
“先记着。“林闲当时说。
今天他拆的是合同本身。
第一条，试睡期七天，要求全须全尾。
“全须全尾？“他用红笔圈出来，“受伤算不算？定义没写，就是他说了算。“
苏晚晴批注：最终解释权陷阱。
第三条，试睡报告需经雇主确认满意后付款。
“满意。“林闲笑了一声，“他说不满意，五万就没了。这条不叫付款条款，叫赖账许可证。“
第七条，违约赔偿二十万。
“我违约赔他二十万，他违约呢？“林闲翻到后面，“通篇没有一条写他要赔什么。“
第十一条，试睡期间一切人身意外由试睡员自行承担。
“这条最黑。“林闲用笔杆敲桌面，“凶宅试睡，意外自担。出了事，跟他没关系。“
两人从上午拆到中午，五页合同，十八条坑，红笔迹密密麻麻，像一份验尸报告。
拆到第十五条，林闲的笔停了。
“试睡期间，雇主可随时进入房屋检查进度。“
苏晚晴凑过来：“监督条款，很常见啊。“
“常见。“林闲说，“但你把它放回这份合同里看。意外他免责，付款他说了算，违约我赔二十万。现在再加一条，他随时可以进来。“
他把笔放下。
“前面那些是让我死得没人管。这一条，是保证我死的时候他能在场。“
苏晚晴标红的手停住了。
“这条不是监督条款。“林闲说，“这是射程条款。猎物必须始终在射程之内。“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
“那还接吗？“
林闲没直接答。他点开手机，把白天让胖大海查的背调翻出来。
钱建国，五十一岁，做建材生意起家。委托理由是替过世的老友处理后事，说得滴水不漏。
但胖大海查到另一件事。这套水岸茗苑17栋的房子，三个月前就挂在恒昌法拍的出售名单里，标价低于市价两成。
“人死了，房子要卖。“林闲把手机递给她，“要卖的房子请人试睡干什么？试睡又不加房价。“
“除非。“苏晚晴看着屏幕，“卖不掉。“
“对。挂三个月卖不掉。“林闲说，“他需要一个人全须全尾地住满七天，出一份报告，告诉市场这房子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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