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我出人封路,”秦筝说,“我得先知道,我封的是什么地方。”
会议室在分局三楼。桌上放着一台执法记录仪,没开。
林闲把一个牛皮纸档案袋推过去。
“这里面是能用的。”
“还有一个呢?”
林闲把手按在椅子上的透明文件袋上。
“这个不能交。”
“为什么?”
“交了,”林闲说,“这案子就不归你管了。”
秦筝看了他一眼,没追问。
她把牛皮纸袋拆开,一份一份往外拿。
来之前,郑东带着何大海整理了两个晚上。
分的时候只用一个标准:这个东西,能不能站在法庭上。
第一份是产权与租约。
“来源?”秦筝问。
“不动产登记查询。”林闲说,“公开渠道,何大海拉的。查询记录、截图、时间,都在后面。”
“谁拉的?”
“他本人。”
“这个能用。”秦筝把它放到左边。
“这家公司的股东变更呢?”
“何大海在拉。”林闲说,“工商登记是公开的,明天一早给你。”
“股东和签字人对得上吗?”
“对不上。”林闲说,“签字的是一个人,盖章的是另一个。”
秦筝抬头看了他一眼。
第二份是几张照片。
一辆白色厢式货车,停在装卸口。
秦筝看了三秒,放下。
“不能用。”
“为什么?”
“没时间,没地点,没拍摄人。”秦筝说,“你拿这个上法庭,对方律师一句话就问死了:你怎么证明这是那天?你怎么证明这是那个门?”
林闲点头。
“我补。”
“怎么补?”
“重新拍。”林闲说,“带时间水印。拍摄人实名,写成举报材料,他签字,按手印。”
“拍摄人是谁?”
“苏念。”林闲说,“他开车,也拍照。”
秦筝在纸上记了一笔。
“这个能用。”她说,“下次带来。”
第三份是物证照片:七双一次性拖鞋,摆得整齐;一摞空白的规则册,编号栏空着。
秦筝看了很久。
“这个呢?”林闲问。
“也不能用。”
“为什么?”
“因为你是怎么拍的?”秦筝说,“你要是进去了,你这叫非法取证。你要是没进去,你从哪儿拍的?”
林闲没说话。
“这个我自己去取。”秦筝说,“我带人进现场,我做扣押清单,我让见证人签字。取出来,它才是物证。”
“你进得去吗?”
“那是我的事。”秦筝说,“你告诉我它在哪儿就行。”
林闲点头。
第四份是一段录像。
秦筝按下播放键。
画面里是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太太,坐在椅子上,说话很慢。
“他们给我打分。”老太太说,“打完分,问我一句话:还有人在等你回家吗。”
秦筝按了暂停。
“这是谁?”
“周桂香。”林闲说,“你们上周立过案的。”
“她能出庭吗?”
“能。”
“她人在哪儿?”
“在我那儿。”林闲说,“我明天带她来。”
秦筝看着屏幕。
“你说‘带她来’,”她说,“是因为她现在不方便自己出门?”
“她不方便自己出门。”林闲说。
秦筝没有再问。
她把录像放完,关掉播放器。
“林闲。”她说。
“嗯。”
“我问你一件事。”
“你问。”
“你的专家意见,”秦筝说,“能不能写进卷宗?”
林闲摇头。
“不能。”
“为什么?”
“因为写了,”林闲说,“就有‘灵异’两个字进卷宗。”
他看着她。
“这两个字一进去,这案子就废了。”
秦筝的手指停在纸上。
“那你算什么?”
“顾问。”林闲说,“备案上写的是凶宅处理专家。我出的是现场判断。”
“什么判断?”
“哪栋房子不能住人。”林闲说,“哪扇门后面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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