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双手撑着金属栏杆，面朝江面站了几秒。
江水拍岸，远处大桥的灯光倒映在水面上，碎成满江金片。
苏语嫣转过身，风把她的长发吹起来，凌乱地散在肩头和锁骨之间。
身上那件高定裙的下摆被风鼓起又下。
周围路灯光线昏暗，只有一盏老旧的景观灯洒下一圈暖黄色的光。
她就站在那圈光里，看着走过来的林言。
脸上没有在学校的冷漠，也没有私底下吃醋时的傲娇。
甚至连刚才在别墅里那股做贼的慌张劲儿，也全部褪干净了。
就是很安静地、很认真地站在那里。
林言在她面前停住脚步。
苏语嫣垂下眼，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包。
她的手伸进去，指尖碰到那个硬壳封面的瞬间，明显顿了一下。
攥紧，又松开。
松开，再攥紧。
她的手在包里磨蹭了好几秒。
然后，用力一抽。
暗红色的本子被她掏出来，举在两人之间。
昏黄的路灯照上去，封皮上烫金的五个字清清楚楚。
居民户口簿。
林言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他看着那个暗红色的本子，又看看举着本子的苏语嫣。
脑子难得卡壳了一下。
户口本。
她回家开保险箱，冒着被老爸当场逮住的风险，亡命天涯一样地跑，就为了偷这玩意儿出来。
苏语嫣的手在微微发抖。
夜风把她鬓角的碎发吹到嘴边，她也没伸手去拨。
她抿着嘴，两只手握着户口本，指节收得紧紧的。
“我算过了。”
她开口了。
声音不大，被江风一吹，拖出细细的尾音，“距离你满二十二岁，法定婚龄——”
“还有九十九天。”
林言没话。
不是不想，是嗓子眼堵得太死，发不出声。
苏语嫣上前一步。
她的手松开户口本，改为一把揪住了林言卫衣的领口。
五根手指死死抠着布料，手背隐隐绷出青筋。
她强迫他低下头。
两人的距离被压缩到极近，呼吸全部打在对方脸上。
“九十九天，林言。”
她咬着字往外蹦，声音在发颤，但每一个音节都清晰得不行。
“我现在一天都不想多等了。”
林言的喉结猛地上下一滚。
苏语嫣松开他的领口，退后半步，把户口本重新举到他面前。
她站在江边，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眼眶也红了一圈。
苏语嫣没给他反应的时间，她把户口本塞进自己包里，空出来的手又揪回了林言的卫衣领口，把他拽得更低。
两人额头几乎撞在一起。
“到点的那天——”
她嗓音压得极低，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砸，“就算是绑，我也要把你绑去民政局。”
江风猛地灌过来，苏语嫣的裙摆被吹得猎猎作响。
她攥着领口的手指越收越紧，整个人都在轻微地颤。
但她偏偏挺直了腰板，下巴扬着，死盯着面前这张脸。
“林言。”
她的唇微微抿紧，随即松开，眼里化不尽的柔情，“你......娶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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