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语嫣放慢脚步，最后在栏杆前停了下来。
她没话，把手里的袋子和吃了一半的棉花糖全搁在栏杆上，两只手撑着栏杆，看着江面发了会儿呆。
碎花裙被风吹得贴着腿，马尾辫在肩头晃来晃去。
林言走到她身后。
两条手臂从后面伸过来，严严实实地环住她的腰。
十指在她腹前交叠，扣紧。
下巴搁在她的颈窝上，鼻尖蹭过她耳后的碎发。
苏语嫣没动，她靠进他宽阔的胸膛，后脑勺抵着他的肩窝。
隔着衬衫，他的心跳一下一下传过来。
稳得很。
吉他声飘过来，唱到了副歌。
江面上，不知道哪艘游船放起了烟火。
第一颗升上去，在半空中炸开，金色的火花从天顶倾泻而下。
紧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
红的、蓝的、紫的，接连不断地在夜空中绽放，江面上倒映出一片碎金般的光影。
苏语嫣眼眶忽然就热了。
她也不清为什么。
脑子里乱七八糟地闪过一堆画面。
咖啡厅8号桌，她假装等朋友，他假装去聚会。两个人互相拆穿，尴尬到脚趾能抠出三室一厅。
电影院的情侣座，她吓得抱住他的胳膊死活不撒手，被他一句“苏老师占我便宜”怼得想原地消失。
那份按了手印的假情侣契约，“在校装作不认识”写在第四条。
她偷偷从爸爸保险箱里摸出户口本的那天，两个人像做贼一样从后门跑路。
还有昨天，她穿着那件鱼尾婚纱站在追光下，喊了一声“老公，好看吗”。
每一帧都清晰得不像话。
苏语嫣使劲吸了吸鼻子，把脸往他颈窝里又埋了埋。
然后她动了。
她在林言环抱的臂弯里转过身来。
苏语嫣抬起脸，鼻头泛着点红，睫毛湿漉漉的。
她伸出双臂，环上林言的脖颈，十指在他后脑勺交叠，扣得死紧。
帆布鞋踮起来，整个人的重心都压在他身上。
林言的手自然地在她的腰侧，掌心贴着裙子薄薄的布料。
苏语嫣红唇微启，往他耳边凑过去。
温热的气息喷在耳廓上。
林言以为她又要那三个字。
他微微低头，薄唇刚想去找她的嘴。
苏语嫣偏头躲开了。
她没有亲上来，而是张开嘴，贝齿精准地咬住了他的耳垂。
不轻不重。
林言整个人猛地绷紧了，搁在她腰间的手指骤然收拢，掐得苏语嫣腰侧传来一阵酸。
她没松口。
头顶的烟火炸开了最大的一簇，轰隆隆的声响盖住了周围所有的嘈杂。
苏语嫣在漫天烟火的轰鸣声里，松开牙齿。
嘴唇往上挪了一点点。
她开口了，声音很轻，软糯得要命，尾音还带着一点发颤的气声。
“老公。”
“……嗯。”
林言嗓音哑得不像话。
苏语嫣的手指在他后脑勺的头发里收紧了一些。
她闭了闭眼，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两下。
然后把那句在心里排练了不知道多少遍的话——
一个字、一个字地，送了出去。
“我们……”
“要个宝宝……”
“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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