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再逗她。
捏着她下巴的手松开，转而覆上她的左手手背。
拇指精准地摁在她无名指上那枚素银戒指的位置。
“老公。”
两个字。
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
苏语嫣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不是委屈，不是难过。
就是那种堵了太久太久的东西，突然被人一把扯开了口子。
从去年第一次在办公室里偷偷看他开始，到后来在宿舍楼下装作不经意地拐弯，到食堂里隔着三张桌子偷偷瞄他，到每次在走廊上擦肩而过时拼命管理表情……
那些藏着掖着的日子，那些装聋作哑的夜晚，那些一个人躲在被窝里偷偷翻他朋友圈的深夜。
全部在这一刻翻了个底朝天。
她吸了吸鼻子，把脸往他胸口一埋。
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
“林言。”
“嗯。”
“你知不知道我之前有多难受...”
“每次在学校碰见你，我得在心里默数一二三，提醒自己苏语嫣你是老师，你不能有表情。”
“有一次，我回办公室以后，心跳了整整半个时才平下来。”
“半个时啊。我坐在那儿，对着电脑屏幕，一个字都敲不出来。”
林言的手掌贴着她的后背，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针织衫传过去。
苏语嫣在他怀里拱了拱，继续往外倒。
“后来我就养成了一个毛病。”
“每天下午两点二十五分，我就开始走神。因为两点半你会从楼下过。”
“我假装看窗外，其实就是在等你出现。你走过去了，我就安心了，能继续改论文了。”
“有一天你没出现，我一整个下午都心神不宁，后来才知道...你翘课了。”
她抬起头，鼻头泛着红。
林言低笑出声，胸膛的震动传到她脸上。
苏语嫣捶了他一拳。
“不许笑！我当时真的很纠结好吗！”
“现在不用纠结了。”
“废话，现在当然不用了。”
苏语嫣从他怀里退出来，伸手胡乱抹了把脸。
她退后半步，又转头看向黑板上那行字。
“距离领证：97天。”
白粉笔的字迹在应急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旁边那个歪歪扭扭的爱心，画得跟个土豆似的。
苏语嫣盯着看了几秒，忽然又走上讲台。
她捡起粉笔，在那行字
“苏语嫣?林言。”
写完，她把粉笔“啪”地拍回槽里，拍了拍手上的灰，扭头冲林言扬了扬下巴。
“在这间教室里，以前只有苏老师的板书。”
“以后嘛——”
她跳下讲台，两步走到林言面前，伸手勾住他的指。
“多了苏语嫣三个字。”
林言被她勾着指，反手一翻，直接十指扣死。
“我苏老师。”
“别叫我苏老师。”
“老婆。”
苏语嫣的耳根又红了，但嘴角根本控制不住。
“。”
“你刚才在黑板上写的那些……明天一早就有人来上课。”
苏语嫣的手指僵了一下。
她猛地转头看向黑板。
“距离领证：97天”和“苏语嫣?林言”——白纸黑字，哦不，黑板白字，明晃晃的。
明天早上八点，第一节课的老师推门进来，抬头就能看见。
苏语嫣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我擦掉。”
她松开林言的手，扑向讲台去找板擦。
翻了两下没翻着，转头看见板擦在讲台最角里。
她刚伸手去够——
林言从后面一步迈上来，大掌精准地按住了她正要拿板擦的那只手。
“别擦。”
“你疯了？明天——”
“明天的事，明天再。”
苏语嫣回头瞪他，嘴唇张了又合，最后咬了咬牙。
“行，不擦！爱谁看谁看！”
她完自己先心虚了，耳朵红得快滴血。
但死活没再去碰那个板擦。
两人相视了两秒，苏语嫣先绷不住了，“噗嗤”一下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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