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淼淼假装干呕了一下。
“行了行了，你俩别在我面前撒狗粮，我今天还有重头戏。”
她弯腰从第三个纸袋底下摸出那个长条礼盒。
盒子包着金色缎面的蝴蝶结，一看就不是正经东西。
苏语嫣看了一眼，警觉心瞬间拉满。
“什么玩意？”
“新婚贺礼，提前送。”
唐淼淼把盒子递过来，嘴角的笑意怎么看都不怀好意。
苏语嫣犹豫了三秒，还是接了。
拆开蝴蝶结，掀开盖子。
里面躺着两只情侣款的搪瓷杯。
粉色和蓝色，杯上印着歪歪扭扭的手绘人。
粉色杯子上画的人穿着博士服，戴着厚厚的眼镜，手里拿着一沓论文。
蓝色杯子上画的人西装革履，脑袋上顶着一个硕大的金元宝。
苏语嫣盯着看了两秒。
粉色杯子底部还印了一行字——“本辅导员已被收编”。
苏语嫣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唐淼淼你...”
“别急别急，还有！”
唐淼淼变戏法似的从豹纹包里又掏出一个盒子。
打开。
里面是一对钥匙扣，公的母的，背靠背坐在一张沙发上。底座刻着：“吵架别过夜，过夜罚洗碗。”
苏语嫣拿起钥匙扣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嘴上嫌弃，手上死活没放下，“丑死了。”
“丑归丑，实用就行。”
唐淼淼舒舒服服地往沙发里一靠，“你挂钥匙上，每天出门看一眼，提醒自己别作。”
“我什么时候作过？”
唐淼淼挑了挑眉，没话，视线慢悠悠地飘向林言。
林言很识趣地低头喝了口酸梅汤。
苏语嫣哼了一声，把钥匙扣揣进口袋里。
唐淼淼支起身子，把茶几上摊开的册子归拢了一下。
“对了，婚礼场地你俩定了没？”
苏语嫣翻着手里的布置方案册，嘴巴没停。
“还没最终定。户外和室内各有一个备选。”
“户外哪家？”
“江城半山庄园，有片草坪，正对着湖。”
“那家我去踩过场，场地没问题，就是蚊子多。七八月份办的话，宾客得人手一瓶花露水。”
苏语嫣皱了下鼻子，拿笔在册子空白处记了一行。
唐淼淼凑过去瞄了一眼她写的字，“你连花露水品牌都标上了？”
“有备无患。”
唐淼淼盯着苏语嫣低头记笔记的侧脸，忽然安静了两秒。
苏语嫣头也没抬，“看什么？”
“看你。”
唐淼淼的语气难得收了嬉皮笑脸，“苏语嫣，你跟以前真的不一样了。”
苏语嫣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以前我跟你聊结婚的事，你脸比课本还冷。”
唐淼淼往沙发上缩了缩，脚丫子蹬着茶几腿，“挺好的。”
苏语嫣垂着头，睫毛扇了扇。
她没接这茬，拿起那本布置方案册，翻到一页草坪婚礼的实景图。
白色纱幔、鲜花拱门、长条木桌上摆着烛台。
她盯着看了好几秒，指尖无意识地在图片边缘蹭来蹭去。
唐淼淼趴在她肩膀上偷看，突然伸手戳了戳图片上新郎的位置。
“想不想象自己到时候站在那儿？”
苏语嫣的手指僵了一瞬。
耳根的红又烧上来了。
她合上册子拍在茶几上，“你差不多得了。”
唐淼淼大笑出声，从沙发上弹起来，抓起自己的豹纹包往肩上一甩。
“行，册子你留着慢慢看，有拿不准的随时找我。”
她踢踢踏踏走到玄关，弯腰穿鞋。
穿了一半，又直起身子，扭头看了一眼客厅里并肩坐着的两个人。
苏语嫣正低头翻那本布置方案，林言的手臂不知什么时候搭上了她的椅背。
两个人的膝盖挨着，肩膀贴着，头凑在一起看同一页。
唐淼淼扶着门框，嗓门压低了半度，但声音依然清清楚楚地传到客厅。
“苏语嫣。”
“嗯？”
“你俩这进度，已经不是在筹备了。”
她拉开门，回头丢下最后一句——
“是快办了。”
门“砰”地合上。
客厅安静了两秒。
苏语嫣攥着册子的手指收紧，半天没动。
林言偏过头。
苏语嫣咬着下唇，慢慢把册子翻回那页草坪婚礼的实景图。
她的拇指按在图片上那个鲜花拱门的位置，声音很轻。
“林言。”
“嗯。”
“这个拱门……用白玫瑰还是香槟玫瑰好看？”
林言低头看了一眼那页图，再看她。
苏语嫣没抬头，但手指在拱门的位置反复蹭着，耳根红得快滴血。
他伸手，把那本册子从她手里抽走，合上，搁在茶几上。
苏语嫣愣住。
“干嘛？我还没看完——”
林言另一只手直接扣上她的后脑勺，把人往自己肩膀上按。
苏语嫣挣了一下，没挣动。
脸贴着他的T恤，闻到了火锅味混着洗衣液的气息。
她不动了。
“明天看，今天先办正事。”
苏语嫣闷在他肩膀上，声音瓮瓮的。
“那明天...你得陪我一起看。”
“嗯。”
“每一页都得看。”
“行。”
“不许再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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