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件照我们拍了没有？”
“没拍。”
苏语嫣猛地转过头，“怎么还没拍！”
“你没提。”
“那今天回去的路上就拍！”
她在本子上重重画了个圈，“就去上次那家时光照相馆，让他们出正式证件照的规格。”
她继续往下读，手指点到“办理时间”那一栏。
“周一到周五，上午九点到十一点半，下午两点到四点半。”
她皱了下鼻子，“那就只能工作日来。我得提前跟李倩倩换个班。”
本子上又多了一条：“提前三天跟李倩倩协调课表。”
林言靠在公告栏旁边的柱子上，看她写得这么认真，没忍住开了口。
“苏语嫣。”
“嗯？”她没抬头。
“你现在这个状态，似乎比以前准备博士答辩还拼。”
苏语嫣的笔停了。
她慢慢直起腰，歪着脑袋想了想。
“博士答辩……”
她把笔杆夹在指间转了一圈，嘴角一点点翘了起来，“博士答辩我紧张了三个月，每天睡不着觉。”
“但那是被逼的。导师催、学院催、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
她把本子合上，拇指轻轻摩挲着封面。
“这个不一样。”
苏语嫣偏过头，认真地看着林言。
“没人催我，没有非做不可的压力。”
“我就是想把这一天，弄得完完美美的。”
她低下头，视线在自己手里的本子上。密密麻麻的字迹透过封面隐约可见。
“以前我妈催婚，我烦得要死。总觉得结婚就是走流程、办手续、应付亲戚。”
她顿了一拍。
“现在感觉嘛，呃...”
她抬起下巴，鼻尖轻哼了一声，“你...我是不是有点大病？”
林言伸出手，把她攥着本子的那只手，连同本子一起握住。
掌心干燥、温热，指节扣着指节。
苏语嫣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叠的手。
她没挣扎。
五根手指慢慢收紧，坚定地反扣回去。
“那个……”
苏语嫣咬着嘴唇，又翻开本子，“领完证那天晚上，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什么想法？”
“就是，庆祝。”
苏语嫣的声音软了下去，“两个人的庆祝。”
林言没接话。
苏语嫣等了三秒，没等到回应，急了。
“我不是那个！我吃饭！吃饭！”
她把本子直接怼到林言面前，指着第八条备选方案。
“你看，A是半山私房菜，安静、私密，适合两个人。B是江城老字号，热闹一点。你选哪个？”
“你想去哪个？”
“我问你呢！”
“私房菜。”
苏语嫣眨了眨眼，飞快在A后面打了个勾。
“那就A。”
她合上本子，心满意足地塞回包里。
两人从公告栏前走开，顺着人行道往回溜达。
苏语嫣挽着林言的胳膊，脚步慢悠悠的。
走了几步，她突然站住了。
回过头，看着身后那栋米白色的楼。
阳光打在牌匾上，红底金字，格外耀眼。
门口刚好有对情侣办完手续出来，手里各捏着一本红色本子，笑得合不拢嘴。
苏语嫣盯着那两本红色的证书，好几秒都没话。
林言也没催她，就静静陪她站着。
苏语嫣慢慢收回视线，转过身。
她把帆布包的带子往肩上拽了拽。
“九十多天。”
她低声嘟囔了一句，“很快的。”
她重新挽上林言的胳膊，步子明显比来时轻快了不少。
“回去的路上先拍证件照。”
“嗯。”
“红色背景的，别拍白底的，结婚证件照必须红底。”
“行。”
“还有——”
苏语嫣从包里摸出手机，单手打开备忘录，拇指飞快敲字。
“婚后生活清单v2.3”的最底部，新增了一行。
“领证当天流程已踩点完毕。万事俱备。”
她打完字锁屏，把手机揣回口袋。
整个人的重心全靠在林言身上，帆布鞋踩着路沿石，一高一低地走着。
“林言。”
“嗯。”
“下次来这儿，就是真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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