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钟后。
苏语嫣端着碗红枣枸杞银耳羹坐在床边,一勺一勺往嘴里送。
甜度刚好,稠而不腻。
她全程低着头,耳垂红得像要滴血。
林言就靠在门框上看她,也不出声,主打一个陪伴型施压。
苏语嫣硬着头皮把碗底最后一点银耳刮进嘴里,舌尖舔了一圈勺子,含糊不清地开口。
“出去吃早饭。”
“不在房间吃?”
“不吃。”
苏语嫣把空碗往床头柜上一搁,光脚踩着地板,直奔衣柜翻衣服。
“昨天路过老街那家早餐铺,排了好长的队,今天必须早点去占位。”
她扯出一件米白色棉麻上衣比了比,又换了件浅绿色的短袖。
最后挑了条卡其色的阔腿裤,头发随手扎了个低马尾。
收拾利,转身往门口走。
刚迈出两步,后腰猛地一酸。
她赶紧扶了一把墙,假装系鞋带蹲了下去,倒吸一口凉气。
林言在身后换鞋,看破不破。
苏语嫣暗暗咬碎了后槽牙。
行,我忍。
出了民宿大门,晨雾还没散透。
古镇的石板路湿漉漉的,空气里混着河水和青苔的潮湿味。
苏语嫣走在前面,步子比平时慢了不止一星半点。
她死撑着不让自己走得太别扭,但左脚右脚的节奏明显不对劲——重一脚轻一脚的,活像只刚学走路的企鹅。
林言跟在身后,双手插兜,悠哉游哉。
硬撑了大概五十米,苏语嫣终于绷不住了。
她脚步一顿,头也不回地往后伸出一只手。
林言默契地迎上去,一把托住。
苏语嫣顺势把全身重心往他那侧一靠,胳膊穿过他的臂弯,整个人直接挂了上去。
“扶着我点。”
“腿酸?”
“逛古镇逛的。”
她死鸭子嘴硬,坚决捍卫最后的尊严。
……
老街早餐铺就在河边第三个巷口。
门面不大,红漆木门,门口支着两口大蒸笼,白花花的蒸汽直往上冒。
刚拐进巷口,苏语嫣的鼻子就先雷达启动了。
笼包的肉香、牛肉粉的辣味、糯米糕的甜腻——三股味道拧在一起,直勾勾往鼻孔里钻。
苏语嫣的肚子当场发出一声中气十足的“咕噜”。
她脚步瞬间提速,腰也不酸了,腿也不软了,拽着林言就往里冲。
“快快快!前面只有两桌人,占个靠窗的位子!”
一进门,苏语嫣捞起桌上那张油纸印的菜单就开始扫射。
“老板!”
她豪气干云地招手,“笼包一笼,烧麦一笼,豆浆两杯,牛肉粉一碗,再来两块糯米糕!”
林言坐在对面,挑了下眉。
苏语嫣拍了拍菜单,理直气壮地回视。
“看什么?我需要补充能量。”
话刚脱口,她自己先卡壳了。
补充能量。
能量……
昨晚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子里疯狂回放。
血液“唰”地一下全冲上了头顶,耳根烫得能煎鸡蛋,红晕一路蔓延到了锁骨。
大型社死现场。
苏语嫣大脑瞬间宕机,脚趾差点在鞋底抠出个三室一厅。
她猛地低下头,两只手死死抱住豆浆杯子,嘴巴怼上吸管就是一顿猛吸。
“咕噜咕噜咕噜……”
一口气连吸了五六口,整个人恨不得把脑袋缩进杯子里当鸵鸟。
林言坐在对面,看着她这副模样,满眼都是纵容的笑意。
那嘴角的弧度,克制得刚刚好。
刚好到苏语嫣一抬眼就能看见,却又抓不到他嘲笑的把柄。
“你笑什么?”她恼羞成怒。
“没笑。”
“你嘴角明明在动!”
“我在喝豆浆。”
苏语嫣气结,又低下头猛吸两口,差点把杯底给戳穿。
笼包先上了桌。
一笼八个,皮薄馅大,晶莹的汤汁透着面皮都在晃荡。
苏语嫣夹起一个,心翼翼咬破一点皮,滚烫的汤汁瞬间溢满口腔。
鲜。
简直太鲜了!
她两眼放光,腮帮子鼓得圆滚滚的,嚼了两下立刻去夹第二个。
“慢点,烫。”林言提醒。
“不烫不烫。”苏语嫣含糊不清地应着,舌尖都被烫红了,但丝毫不影响进食速度。
第三个刚塞进嘴里,牛肉粉也端上来了。
大海碗,红油浇头,大片的牛肉铺得满满当当,葱花香菜一撒,热气裹着辣味直冲脑门。
苏语嫣果断放下筷子换勺,舀了一大口汤,“呼噜”一声吞下肚。
辣味直冲鼻腔,她“嘶”了一声,眼角都辣出了一层薄薄的水汽。
但嘴根本停不下来,筷子一伸,又捞起一挑粉。
林言顺手把自己那杯没动过的豆浆推了过去。
苏语嫣二话不灌了一大口,压下辣味,继续埋头苦干。
笼包、烧麦、牛肉粉、糯米糕——四条战线全面开花。
此刻的她,彻底化身无情的干饭机器。
筷子在几个盘子间来回穿梭,间或给林言的碗里夹一块烧麦,动作行云流水,全靠肌肉记忆。
“这个烧麦好吃,你多吃点。”
嘴上客气着,她自己倒先干掉了大半笼。
正埋头吃得欢,一个圆脸大姐端着一碟咸菜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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