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不错，这文艺范儿给满——”
她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她发现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林言手里那本《认知心理学导论》。
封面朝下。
书，拿反了。
苏语嫣的表情一寸寸僵住。
林言低头看了眼手里的书，又看她，“你给我的时候就是反的。”
苏语嫣脸上的红从脖子烧到了额头。
“那是氛围感！”
她一把抢过书正过来拍在他腿上，“重点是构图和光影！谁会放大了去看书的正反面啊？”
“你自己不也看出来了？”
“我那是因为拍完检查的时候——总之这叫氛围感！不许拆台！”
她气呼呼地拉着林言火速转移阵地。
“第三组，阳台。”
下午的阳光正好，金灿灿的光从阳台洒进来，把地砖照得发烫。
苏语嫣拉着林言站到阳台栏杆前，面对面。
她踮起脚尖，两手抬起来，指尖捏住他T恤的领口边缘。
慢慢往上提，拉平褶皱，再顺着领口往两侧肩膀抚过去。
动作很轻。
指腹滑过他锁骨上方的布料，仔仔细细地把领子整理好。
“别动。”她低声嘟囔。
阳光打在她抬起的手上。
无名指上那枚戒指折射出一片细碎的光斑，恰好在林言的胸口。
苏语嫣的手指僵了一瞬。
她低头，看见自己手上的光，又看见林言手上同款的那一枚。
两枚戒指在午后的阳光里，安安静静地亮着。
定时快门在这个瞬间响了。
咔嚓。
苏语嫣慢慢放下手，退了半步，捡起手机。
照片里，她踮着脚替他整理衣领，两个人离得极近。侧逆光在他们身上勾出一圈柔和的轮廓，手指上的对戒刚好被阳光捕捉到，明晃晃的。
苏语嫣盯着这张照片，喉咙口堵了一下。
她没吭声，直接收藏，标了颗星。
“最后一组。”她清了清嗓子，声音比刚才轻了不少。
“卧室门口。”
她把林言推到主卧门框旁边靠着，自己站在对面。
“拍那种早上刚睡醒、在门口碰到的感觉。”
她揉了揉眼睛，制造出一脸没睡醒的迷糊样，手里还抱着从沙发上顺来的抱枕，“你就站那儿，靠着门框，随意点。”
定时设好。
“嘀嘀嘀——”
苏语嫣赶紧摆好姿势，抱枕往怀里一搂，歪着脑袋冲镜头的方向甜笑。
为了更真实，她还特意把一侧的衬衫领子拽歪了，制造“刚起床”的凌乱感。
结果用力过猛。
衬衫下摆直接从短裤里扯了出来，哗啦卷到了腰线以上，露出一截白花花的腰。
咔嚓。
快门响了。
苏语嫣低头一看自己——
整个人瞬间炸毛。
她双手以光速按住衣摆，死死往下扯，脸红得快冒烟。
“没看到！你...不许偷看！”
林言的视线还停在那个位置。
……
折腾了快一个时，四组照片终于全部杀青。
苏语嫣盘腿坐在沙发上，手机投屏到电视，开始逐张选片。
厨房那组，背后环抱的那张直接锁定C位。
沙发那组，她纠结了半天，还是留了那张“书拿反”的。
构图确实能抢救，而且回头看这种乌龙，反而有种真实到好笑的亲切感。
阳台那组翻到的时候，她的手指停住了。
屏幕上，两个人站在阳光里，她踮着脚，手指停在他的领口。
对戒的光斑在他胸前，画面安静得没有一丝多余。
苏语嫣盯着这张看了很久。
拇指不自觉地点进了朋友圈编辑页面。
图片自动加载，发送键安安静静地躺在右上角。
她的手指悬在那里，没按。
朋友圈里有学院的领导，有同事，有学生。
一旦发出去，就不只是一张照片了。
苏语嫣咬着下唇，盯着发送键看了足足十秒。
旁边传来沙发垫的轻微响动。
林言的肩膀靠了过来。
苏语嫣没扭头。
她的拇指往发送键上挪了一厘米，又缩回来。
来来回回，反复了三次。
最后，她锁了屏。
手机反扣在膝盖上，脸转向林言，“先不发。”
她抿了抿嘴。
“等我回学校谈完再发。”
顿了一拍，她把手机翻过来，重新打开那张阳台合照。
“到时候，第一条朋友圈，就用这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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