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二十八页。
苏语嫣花了整整一个上午，从头到尾把那份策划书文件翻了一遍。
越看越上头，越看越焦虑。
倒不是方案不好，相反，太好了。好到每一页都让她想全选。
下午两点，苏语嫣终于坐不住了。
她把平板充满电，又从书房翻出一支触控笔，顺手抄起一本空白笔记本。
林言正窝在沙发上翻手机，苏语嫣走过去，一把按住他的肩膀，把人往沙发深处摁了摁。
“坐好咯。”
林言抬头看她。
苏语嫣已经在他旁边坐下了，平板往两人中间一架，触控笔在屏幕上“哒哒”点了两下。
“咱们开个会。”
林言把手机收进口袋，胳膊搭上沙发靠背，姿态松散，“什么会？”
“婚礼颜色布置终审会。”
苏语嫣一本正经，语气跟她以前在办公室给学生开班会没两样。
“策划公司今天上午发了最终的现场布置和花艺效果图，一共四十七张。”
“我已经初步筛选过一轮了，现在…需要你参与最终拍板。”
她划开平板，第一张图弹出来——半山草坪的实景照片上，叠了三组不同色调的花艺效果。
“先看主婚礼的。”
苏语嫣用触控笔圈住左边那组白绿色系的花艺。
“这是方案A，纯白玫瑰配绿叶。优点是干净、显得高级，拍照容易出片。缺点——”
她顿了一下，笔尖往右边那组暖色系上一划。
“缺点是半山草坪本来就是大片绿草地，再用白绿色，容易显得单调，远景拍出来灰扑扑的。”
林言点了下头。
苏语嫣接着往下划。
“方案B，香槟玫瑰加杏色的花朵。色调偏暖，跟下午三四点的阳光最搭。”
她用笔在屏幕上画了个圈。
“你看这个，下午四点半山那边的阳光照下来，杏色会变成蜜糖色，拍出来很温柔。但全用暖色的问题是——”
苏语嫣皱了下眉，笔尖在屏幕上来回戳，“容易看腻。满眼都是这个颜色，时间长了眼睛累。”
她又划到第三张。
“所以我做了个方案C。”
屏幕上出现一张她自己拼的对比图，左边是白绿色的拱门，右边是杏色的桌花。
中间用箭头连起来，旁边还写了一行字。
苏语嫣越越来劲，触控笔在屏幕上划得飞起，“还有这个——”
到这里，她突然停了。
因为她转头的时候，发现林言根本没在看平板。
他的视线在她侧脸上。
准确地，是在她话时微微翘起的嘴角上，在她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颧骨上，在她耳侧那缕垂下来的碎发上。
苏语嫣的触控笔悬在半空。
“……你在看哪儿？”
林言没挪开。
苏语嫣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她讲了十分钟。
从光线分析到花朵搭配，从远景到近景，恨不得把毕业论文答辩的架势都搬出来了。
结果这人，全程在看她？
苏语嫣深吸——不对。
她把平板直接举起来，精准地糊到林言脸前。屏幕贴着他鼻尖，距离不超过五厘米。
“林同学。”
她的声音压低了，一字一顿，“请发表建设性意见。”
触控笔在平板背面敲了两下，节奏跟敲黑板一模一样，“不要走神。”
林言伸手，把怼在脸前的平板往下按了按。
苏语嫣的脸从平板上方露出来，表情写满了“你完了”三个字。
林言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
“我的意见就是，这些颜色......都挺好看的。”
苏语嫣拳头紧紧攥住，眉毛也拧起来。
“但...都没有你好看。”
苏语嫣的表情僵了零点五秒。
紧攥着的拳又微微松了下来。
苏语嫣把平板往茶几上一搁。
她转过身，面对林言，然后，她伸出右手。
食指和中指并拢，精准地捏住林言的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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