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不动的时候，你要负责背我。”
林言垂眼看她。
“刚才不是挺有骨气？”
苏语嫣抬头，表情无辜。
“骨气和撒娇冲突吗？”
林言被她这句堵住了。
苏语嫣趁热打铁，伸手拽住他的袖口，晃了一下。
“背嘛。”
“到时候我穿那么重，万一累坏了怎么办？”
“你舍得？”
林言看着她拽袖子的手。
明明刚才还拿红笔杀疯了。
现在又开始装乖。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指尖。
“背。”
苏语嫣嘴角立刻翘起来。
“这还差不多。”
她拿起桌上的茶点，用叉子夹了一块桂花糕，递到林言嘴边。
“奖励你的。”
林言低头吃了。
苏语嫣很满意，又把流程表拉回来，继续修改。
“还有这里，古宅门前不要站着不动。”
她写下一行。
——新郎替新娘整理裙摆。
写完，她想了想，又添一句。
——新娘假装嫌弃，但不许真嫌弃。
林言看到这行，眉梢动了动。
“这也要写？”
“当然。”苏语嫣很严谨，“不写清楚，摄影师不懂我情绪层次。”
林言笑了。
“情绪层次？”
“对。”苏语嫣一本正经，“我可以嘴硬，但照片必须甜。”
她把整份流程表改完，已经是一个时后。
原本标准得像模板的拍摄清单，被她改成了另一种东西。
石阶背她。
红绸掀他。
老街买糖葫芦。
河边分糖画。
古宅门前整理裙摆。
水岸她回头喊他。
最后一组，是夜灯下，两人牵手从古镇长街走过。
旁边还被苏语嫣写了一行字。
——不要看镜头，看彼此。
她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忽然安静下来。
林言问：“怎么了？”
苏语嫣把红笔盖上，低声：“没什么。”
她只是突然觉得，这件事很神奇。
以前她连在学校多看林言一眼都要装冷脸。
现在她居然坐在茶室里，认真规划穿嫁衣和他拍照的每一个动作。
而且还嫌不够甜。
这变化太离谱了。
但她喜欢。
下午回到大平层，苏语嫣连鞋都没来得及换，直接把平板投屏到客厅大屏上。
古镇航拍视频开始播放。
青瓦、石桥、河道、老街。
苏语嫣盘腿窝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林言坐在她身后。
她直接往后一靠，整个人进他怀里。
“看这里。”
她按下暂停，指着屏幕上的石拱桥。
“早上九点拍这个，光线最好。”
又往后拖。
“这条巷子，中午人少，可以拍红绸。”
再拖。
“这里，糖葫芦摊。”
林言看着她一脸认真，问：“你怎么知道摊子还在？”
“我已经查过了。”苏语嫣打开手机备忘录，“老板娘的摊位固定，周末上午十点出摊。”
林言：“……”
苏语嫣转头看他。
“怎么？”
“没什么。”林言，“苏老师做攻略，确实专业。”
苏语嫣轻哼。
“婚礼大事，必须专业。”
她继续在屏幕上圈点。
哪里适合远景。
哪里适合抓拍。
哪里要避开游客。
哪里可以让摄影师蹲低一点拍裙摆。
讲到最后，她自己都累了，干脆丢开遥控器，转身抱住林言的腰。
客厅里只剩航拍视频还在继续放。
苏语嫣把脸贴在他胸口，安静了好一会儿。
“林言。”
“嗯。”
“我以前从来没想过，结婚会让我这么期待。”
她得很轻。
“以前别人问我以后想办什么婚礼，我只觉得麻烦。”
“要请人，要走流程，要笑一整天。”
“想想都累。”
她的手指抓紧了他的衣角。
“可是现在，我连一张照片都想认真规划。”
“我想把每个地方都拍好。”
“想把你拍好。”
“也想把我站在你身边的样子拍好。”
林言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苏语嫣闭上眼。
那一下很轻，却把她胸口那点发胀的情绪压了下去。
她往他怀里又缩了缩。
“你不许嫌我麻烦。”
“不嫌。”
“也不许嫌我要求多。”
“不嫌。”
“到时候我走不动，你不能笑我。”
“背你。”
苏语嫣满意了。
她抬头看他，眼底藏着一点得意。
“那我还能再加两个机位吗？”
林言笑了。
“加。”
苏语嫣立刻从他怀里坐起来，重新抓过遥控器。
“那这里，夜灯下你背我走一段。”
“还有这里，我要坐在桥边，你给我整理裙摆。”
林言听着她继续安排，没打断。
直到手机震了一下。
苏语嫣低头看了一眼。
是李倩倩发来的消息。
“苏老师，温馨提醒，明天周一。公开关系后的第一个工作日，江大食堂和经管院都等着你们俩刷新八卦进度。”
苏语嫣动作顿住。
刚才还满脑子红妆照。
这一秒，现实直接砸了回来。
公开后的第一个周一。
学校。
学生。
同事。
食堂。
她和林言。
苏语嫣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好几秒，慢慢把手机放下。
林言看她表情变了，问：“怎么了？”
苏语嫣沉默两秒，忽然转头看他。
“林言。”
“嗯？”
她抓住他的手，语气很认真。
“明天中午，陪我去江大食堂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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