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茶改口？”
苏语嫣立刻后悔了。
她刚才为什么要出来？
明明只是路过珠宝柜台，明明只是看见那对红宝石胸针和袖扣适合长辈，明明她完全可以装作没看见。
结果嘴一快，就把自己最怕的环节暴露了。
她抿了抿唇，强行镇定：“怎么了？婚礼上本来就有这个环节。”
林言低头看她：“所以你怕这个？”
“谁怕了？”
苏语嫣立刻挺直腰。
“我只是提前进行风险评估。”
林言点头：“嗯，风险挺高。”
苏语嫣瞪他：“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苏老师可能会卡壳。”
“我会卡壳？”
苏语嫣差点笑出来。
她是谁？江大辅导员。
在学院大会上当众发言都不怯场。
带学生开班会，点名批评人，能把一整个教室训得鸦雀无声。
区区两个称呼。
她怎么可能喊不出口？
苏语嫣抬手指了指柜台里的胸针和袖扣：“先看东西。”
林言没拆穿她。
柜姐把那组红宝石配饰拿出来。
胸针设计不夸张，红宝石嵌在中间，周围一圈细钻。
袖扣也很稳重，配正装正好。
苏语嫣拿起来看了两遍，又问了材质和保养方式。
柜姐介绍得很仔细。
苏语嫣听得也认真。
只是她手指碰到那枚胸针时，脑子里又冒出敬茶的画面。
她端着茶。
林父林母坐在面前。
林言站在旁边。
所有人都看着她。
然后她要喊——
苏语嫣心口一紧。
她立刻把胸针放回绒盒里。
“就这套。”
刷卡。
签单。
包装。
一套流程下来，她动作很利索。
林言看着她：“不再看看？”
“不看了。”
“这么确定？”
“嗯。”
她把包装袋接过来，攥得很紧。
像攥着什么重要文件。
林言接过其他购物袋，没跟她抢这一个。
两人吃完牛肉面，又回到大平层。
进门后，苏语嫣第一件事就是把今天买的东西全部摆出来。
客厅茶几瞬间被占满。
苏父的紫檀棋具放左边。
苏母的护肤礼盒放右边。
林父的普洱单独摆在阴凉处。
林母的丝巾礼盒放在茶几正中。
唐淼淼和李倩倩的伴手礼订单票，被她用磁吸夹贴在冰箱上。
林言换了拖鞋，拎着袋子往里走。
“要不要我帮你？”
“不用。”
苏语嫣蹲在地毯上，像整理档案一样，把每个礼物都重新检查一遍。
包装有没有压痕。
票据有没有收好。
贺卡位置合不合适。
她一项项确认，嘴里还声念着。
林言靠在旁边看了会儿。
最后发现，她每个袋子都整理了，唯独那只红宝石珠宝袋一直被她攥在手里。
动都没动。
林言走过去，从背后环住她。
苏语嫣身体一僵。
“你干嘛？”
林言下巴轻轻抵在她肩侧：“盯着这东西发什么呆？”
苏语嫣低头看着手里的袋子，嘴硬道：“我没发呆。”
“那你攥了十分钟。”
“我是在思考。”
“思考什么？”
苏语嫣沉默了两秒。
她把珠宝袋放到茶几上，又把里面的绒盒拿出来。
打开。
红宝石在灯下很亮。
她指尖轻轻碰了一下胸针。
“这枚胸针，挺适合你妈妈。”
林言没话。
苏语嫣又指向袖扣：“这个适合你爸爸。”
“嗯。”
“我想……婚礼敬茶改口的时候送给他们。”
她到后面，声音明显低了下去。
林言看着她泛红的耳根，瞬间抓住重点。
“改口？”
苏语嫣心里一跳。
她立刻合上盒子：“对啊，流程而已。”
林言拖长了语调：“流程而已？”
苏语嫣站起来，想把东西收进柜子。
“当然。”
林言伸手，把盒子从她手里拿走。
苏语嫣立刻转头：“你拿我东西干什么？”
“帮你预演。”
苏语嫣愣住：“预演什么？”
林言把绒盒放好，慢悠悠走到沙发边坐下。
然后端起茶几上的白开水。
杯子一举。
姿态端得很像那么回事。
“来。”
苏语嫣眼皮跳了跳：“来什么？”
林言挑眉：“请苏老师开始你的表演。”
苏语嫣：“……”
她站在原地，整个人都不好了。
“林言，你幼不幼稚？”
“不是流程而已？”
“那也不是现在。”
“现在练一遍，婚礼当天就不慌。”
“我不慌。”
“那喊。”
苏语嫣张了张嘴。
又闭上。
她看着林言手里那杯白开水，脑子里已经自动替换成敬茶杯。
不行。
太怪了。
尤其是林言还坐在沙发上，一副等着看戏的样子。
苏语嫣深吸一口气。
“我告诉你，我不是喊不出来。”
“嗯。”
“我只是觉得你这个预演环境不严肃。”
林言把背坐直：“现在严肃了。”
苏语嫣：“……”
她恨不得把白开水泼他脸上。
她咬了咬牙。
不就是两个称呼吗？
她可以。
她堂堂苏语嫣，不能输给一杯白开水。
苏语嫣走到沙发前，站定。
她双手虚虚并在身前，模拟端茶动作。
林言看着她。
她清了清嗓子。
“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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