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语嫣被那声“老婆”叫得心口发麻。
她站在旋转餐厅中央，怀里还抱着那束白玫瑰，手里攥着结婚证，整个人像踩在云上。
直到林言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她才回过神。
“什么时候安排的？”
“很早。”
“很早是多早？”
“你第一次把领证流程改到v3.2的时候。”
苏语嫣盯着他。
“所以...你从那个时候就开始策划？”
林言牵着她走向窗边。
“准确来，更早。”
“多早？”
“第一次带你来这里的时候。”
苏语嫣脚步一顿，“你那时候...就想娶我了？”
林言替她拉开椅子，语气平静。
“想过。”
苏语嫣坐下，眼神还黏在他脸上。
“想过多少次？”
“记不清。”
“林言，你今天话怎么开始打太极了？”
“怕出来吓到你。”
“那你还想隐瞒我？”
林言在她对面坐下，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第一次约会结束，我就让人留意这里的长期包场档期。”
苏语嫣的表情凝固了。
几秒后，她伸手捂住胸口，“你等一下。”
“怎么了？”
“你让我缓缓。”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结婚证，又抬头看向林言。
“那时候我连跟你并肩走路都怕被人看见。”
“嗯。”
“我还在纠结师生身份。”
“嗯。”
“你已经在看领证庆祝场地了...？”
“嗯。”
苏语嫣深吸一口气，“林言，你这个项目周期是不是有点长？”
“还好吧，前期阻力比较大。”
“你还做项目复盘？”
“幸好结果是好的，最终成功交付。”
林言看向她手中的红本本，“结果符合预期。”
苏语嫣被他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眼底那点湿意也跟着浮了出来。
“你真是个混蛋呀。”
...
没多时，餐厅经理带着服务生走来。
银色餐盖被轻轻揭开。
苏语嫣看清第一道前菜，目光忽然停住。
香煎鹅肝。
旁边搭配着无花果酱，连摆盘的位置都和当初一模一样。
她抬头看向林言。
“这个菜单……”
“第一次来时的菜单。”
服务生接着端上奶油蘑菇汤、香草烤羊排和松露意面。
每一道都没有变。
就连她那天因为紧张，只吃了两口的焦糖布丁，也安静地摆在餐车最后一层。
苏语嫣看了很久，忽然问：“那天的菜单你还记得？”
“记得。”
“我自己都快忘了。”
“你那天拿反菜单的事，我也记得。”
苏语嫣脸上的感动瞬间碎了一半。
“这个可以忘。”
她伸手想踩他。
林言像是早有预判，腿往旁边让了一下。
苏语嫣踩了个空，差点撞到桌沿。
林言伸手托住她的膝盖。
“老婆，才刚领证，就玩家暴？”
苏语嫣抽回腿。
“谁让你翻旧账？”
“这是珍贵回忆。”
“我看你纯粹想笑我。”
“笑你也很珍贵。”
“……”
苏语嫣拿起刀叉，决定用羊排堵住自己的嘴。
餐厅角忽然传来提琴声。
悠扬的旋律缓缓铺开。
苏语嫣刚切下一块羊排，动作便停了。
她对这首曲子太熟悉。
第一次约会时，她明明紧张得连水杯都差点碰倒，却还装作随口一问，问林言觉得这首曲子怎么样。
林言当时只回了两个字。
还行。
她为此偷偷生了半时闷气。
直到后来才知道，他把那首曲子存进了歌单。
苏语嫣循声望去。
提琴手站在不远处，微笑着朝她点头。
同一个位置。
同一首曲子。
窗外依旧是江城。
时间已经走出了很远。
...
苏语嫣低头看着盘子，眼睫轻轻颤了一下。
“林言。”
“嗯？”
“你故意的吧？”
“什么？”
“把所有细节都还原。”
林言没有否认。
“第一次在这里约会的时候，你很紧张。”
“我可没有。”
“菜单拿反三分钟。”
“那是餐厅装订方向有问题。”
“喝水时拿了我的杯子。”
“两个杯子长得一样。”
“羊排没切开，差点把盘子推走。”
苏语嫣抬眼瞪他，“你到底还记得多少？”
“基本都记得。”
“那你当时为什么不拆穿？”
林言看着她。
“怕你跑。”
短短三个字。
苏语嫣准备好的反驳，全堵在了喉咙里。
她安静了几秒，轻声问：“那时候的我...很纠结，脾气很差劲吧？”
“嗯，很差劲。”
“后悔吗？”
“后悔。”
苏语嫣的眼神瞬间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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