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蛋。”
苏语嫣抬手擦了擦唇角，低头一看，指腹沾了一点口红。
“林言！”
“嗯。”
“我口红花了...”
林言看了两秒，语气平静，“还好。”
“什么叫还好？”
“能看。”
“我待会儿要见爸妈，还要敬茶，还要录像...！”
苏语嫣，“你让我顶着这张嘴下车...？”
“挺漂亮的。”
“又给我灌迷魂汤...”
她嘟囔着，打开座椅旁边的镜子。
有点化开了。
苏语嫣盯着镜子，额角跳了两下。
“补妆！”
“嗯...？我的化妆品去哪了？”
...
车队已经驶离主城区。
窗外的高楼逐渐减少，取而代之的是大片绿地和沿山而建的独栋别墅。
道路两边每隔十米就立着一座白色花柱。
鲜花从山脚一直铺向半山。
红色地毯顺着道路延伸，远远看去，像一条绕山而上的红色长河。
入口处站着两排安保人员。
统一黑色制服，耳麦、白手套、胸前红花，阵仗严密得像是在迎接什么重要人物。
主婚车靠近时，别墅区大门缓缓打开。
两侧礼宾同时躬身。
“欢迎林先生、苏姐新婚！”
声音整齐划一。
苏语嫣下意识坐直，“这么多人？”
“嗯。”
“怎么不提前告诉我？”
“怕你紧张。”
“我现在...更紧张！”
她赶紧把红盖头重新放下来，又觉得挡住视线不方便，最后只盖了一半。
林言看着她忙来忙去。
“你在干嘛？”
“调整状态。”
苏语嫣把双手整齐放在膝盖上。
刚才在车里骂“混蛋”的人仿佛瞬间下线。
腰背挺直。
下巴微收。
连呼吸都放轻了。
林言靠在一旁，眼里全是笑。
“苏老师。”
“干嘛？”
“你现在......有种准备参加答辩的感觉。”
“差不多。”
苏语嫣透过车窗，看见沿路越来越夸张的布置，心里那根弦也越绷越紧。
她以前听过不少婚礼的规矩。
什么新娘进门要踩瓦片，要按固定的脚先下车。
敬茶先敬谁，茶杯端多高，称呼喊几遍，甚至连坐姿和站位都有讲究。
错一个细节，都可能被人拿出来很久。
林家虽然一直对她很好，可今天终究是正式进门。
亲友、宾客、摄影机，全都在看着。
万一她哪里做错了呢？万一长辈碍于面子，当场不，心里却有意见呢？
苏语嫣越想越乱，手指悄悄攥住裙摆。
林言低头看了一眼。
“又想什么呢？”
“我在复盘流程。”
“流程我都安排好了。”
“你家...有没有特殊规矩？”
“有。”
苏语嫣猛地转头。
“什么？”
林言伸手，将她握紧的手指一根根掰开。
“第一条，不能紧张。”
“第二条，不能受委屈。”
“第三条，你什么都对。”
苏语嫣怔了几秒。
“谁定的？”
“我。”
“你这属于个人意见。”
“我爸妈一致通过。”
“少来。”
“真的。”
林言把她的手放进掌心。
“别怕。”
“回自己家，有什么好怕的？”
回自己家，这四个字下来，苏语嫣心口轻轻一震。
车速慢了下来。
主婚车穿过最后一道花门，停在林家别墅前。
苏语嫣隔着红纱往外看。
别墅正门大开。
门前站满了人。
最前方的两道身影，她一眼就认了出来。
林父穿着深色中式礼服，平日里严肃沉稳的脸上，此刻挂着明显的笑。
林母更夸张。
她穿着一身喜庆的暗红色旗袍，站在台阶最
车刚停稳，她已经往前走了两步。
旁边的礼仪人员赶紧提醒。
“林夫人，按照流程，您在门口等就可以。”
“等什么等？”
林母摆摆手，“我儿媳妇穿那么重的裙子，万一下车不方便呢？”
着，她还真要往车边走。
林父一把拉住她。
“你别添乱，言会扶。”
“我怎么就添乱了？”
“你踩到裙摆怎么办？”
“我能看着脚！”
“你上周下楼还差点踩空。”
“今天不一样。”
两个人站在门口，当着一群宾客的面直接拌起嘴来。
苏语嫣隔着车窗看呆了。
预想中的威严没出现，下马威也没有。
林母那副恨不得自己冲过来开车门的架势，和盼着儿媳妇进门的母亲一模一样。
甚至更急。
林言侧头问她，“还紧张吗？”
“有一点。”
“那我抱你下去。”
“不行。”
苏语嫣立刻拒绝，“刚才从五楼抱下来已经够夸张了。”
外面的车门被司机拉开。
阳光进车厢。
苏语嫣轻轻吸了口气，重新整理好盖头。
林言先下车。
他站在车边，转身向她伸出手。
“老婆。”
苏语嫣看着那只手。
几秒后，她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扶稳。”
“摔不了。”
“裙摆很重。”
“我知道。”
林言弯下腰，一只手扶住她，另一只手替她提起层层叠叠的裙摆。
苏语嫣心迈出车门。
绣鞋刚地，四周瞬间响起掌声。
礼花“砰”地炸开。
无数金色彩带从空中飘。
林母拍得最用力，眼睛都笑弯了。
“嫣嫣！”
苏语嫣刚站稳，就听见这一声。
亲切得没有半点距离。
她有些羞涩，“妈。”
声音很轻。
隔着一段距离，林母没听清，“啥...”
苏语嫣脸一下红了。
林言在旁边笑，“她提前改口了。”
“嗯...”苏语嫣声呢喃。
林母顿时乐了。
“行，等会儿进屋再正式喊，我可得录下来。”
她完，又低头去看苏语嫣的裙摆。
“重不重？”
“还好。”
“凤冠压不压脖子？”
“有一点。”
“我就中式这套好看归好看，戴久了肯定累。”
林母转头催林言，“你扶好，别光顾着自己帅。”
林言：“……”
周围顿时笑成一片。
苏语嫣也没忍住。
刚才紧绷的情绪，被这一家三口几句话冲得七零八。
她跟着林言往前走。
走到台阶下时，脚步忽然停住。
前方摆着一道花瓣铺成的矮门槛。
白玫瑰、香槟玫瑰和玉兰花瓣层层叠叠，中央留出一条平整的路。
没有瓦片，更没有高高的门槛。
林母走到她身边。
“直接走过去。”
苏语嫣有些意外。
“妈，不用踩瓦片吗……？”
“不用。”
林母拉住她的手，语气干脆，“我们家不搞那些有的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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