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巴赫驶入大平层地下车库时，已经接近凌晨。
车身缓缓停稳。
司机熄火，下车拉开后排车门。
“林总，到了。”
“嗯。”
林言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
苏语嫣还睡着。
她半张脸埋在他胸口，手里攥着他的衬衫，暗红色裙摆铺满后座。
腕间那只翡翠手镯贴着他的手臂，随着呼吸轻轻碰动。
林言俯身，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背，直接将人抱了起来。
苏语嫣在睡梦中皱了下眉。
“到了？”
“还没。”
“哦……”
她含糊应了一声，非但没有醒，反而主动抬手搂住他的脖子，往他怀里缩得更紧。
司机默默移开视线。
电梯门合上。
镜面映出两个人的身影。
林言穿着白衬衫，怀里抱着一身暗红长裙的苏语嫣。
她睡得毫无防备，脸颊上的妆还在，眼尾带着一点浅浅的红。
“叮。”
顶层到了。
入户门打开。
婚房里很安静。
照片墙中央，两本结婚证并排放在灯光下。
玄关处贴着红色喜字，客厅里还留着早上出门时摆放的鲜花。
地窗外，江城的夜景铺向远处。
林言没有开主灯，只让暖黄色的灯依次亮起。
苏语嫣被抱进卧室时，终于醒了一点。
她睁开眼，迷迷糊糊看着天花板。
“这是哪儿？”
“家。”
“婚礼结束了？”
“结束了。”
“客人呢？”
“都走了。”
苏语嫣沉默几秒，长长松了口气。
“太好了。”
林言低头看她。
“结婚这么痛苦？”
“结婚当然不痛苦，但...婚礼太累。”
她闭上眼睛，声音里全是疲惫。
“我今天笑了至少八个时，脸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林言笑了笑，开玩笑道，“以后不办了。”
“以后？”
苏语嫣瞬间睁眼，揪住他的衣领，“还想办几次？”
“错了...”
“一次。”
她抬起手，在他胸口点了点，“这辈子就这一次，听见没有？”
“听见了。”
“你要是敢有下一次……”
“怎么样？”
苏语嫣想了两秒，在他腰间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我就天天掐你。”
林言脚步一顿。
“这么狠？”
“知道怕了？”
“有点。”
“那就老实点。”
苏语嫣满意了，重新靠回他怀里。
林言把她放在床边。
双脚刚碰到地毯，她整个人便软绵绵地往前倒，额头直接抵在他腰间。
“不行。”
“我站不住。”
“鞋磨脚了？”
“高跟鞋穿了一整天，你试试~”
林言蹲下来，替她脱掉鞋。
白皙的脚后跟已经磨红了一片。
他看了两秒，眉头皱起。
苏语嫣低头看着他，抬脚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臂。
“别皱眉。”
“今天很开心，这点伤不算什么。”
林言没话，拿来拖鞋，又去抽屉里取了药膏。
冰凉的药膏碰到皮肤，苏语嫣轻轻缩了下脚。
“疼？”
“凉。”
“忍一下。”
林言握住她的脚踝，动作放得很轻。
苏语嫣安静看了他一会儿，忽然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林言抬眸。
“干什么？”
“奖励你。”
“就这？”
“新婚第一天，不要得寸进尺。”
林言替她处理好磨红的位置，这才站起身。
苏语嫣摸了摸压了一整天的发髻，“老公。”
“嗯。”
“帮我拆头发。”
这一声喊得自然又理直气壮。
林言眼底多了点笑。
“苏老师使唤人越来越熟练了。”
“合法老公，不用白不用。”
她背对着他坐到梳妆台前。
林言看着她发间交错的发夹，沉默了两秒。
“怎么了？”
“无从下手。”
苏语嫣通过镜子看他，没忍住笑。
“原来你也有不会的？”
“第一次拆。”
“那你轻一点。”
林言按住她的肩膀，把人转正。
“坐好。”
他拆得很慢。
一根。
两根。
发夹被整齐放在桌面上。
盘了一整天的长发渐渐散开，垂到苏语嫣肩头。
林言用手指替她将发丝理顺，偶尔碰到纠缠的位置，也会先耐心解开。
动作比她想象中轻得多。
苏语嫣盯着镜子看了一会儿，眼皮又开始往下掉。
“林言。”
“嗯。”
“还有多少？”
“十几根。”
“为什么女人结婚这么麻烦？”
“你白天不是婚纱很好看...？”
“好看和麻烦又不冲突。”
最后一根发夹取下。
苏语嫣晃了晃脑袋，整个人瞬间放松。
“活过来了。”
林言俯身，指腹轻轻按了按她的后颈。
“还酸吗？”
“酸。”
“这里？”
“往左一点。”
“这里？”
“对。”
苏语嫣舒服得眯起眼睛，身体往后一靠，直接贴进他怀里。
“老公。”
林言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嗯？”
“按得不错。”
“喊老公就为了使唤我？”
“不然呢？”
“白高兴了。”
苏语嫣透过镜子看着他，几秒后，她转过身，主动抱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胸前。
“先洗澡。”
她着，主动搂住他的脖子，“抱我过去。”
林言挑眉，“刚才不是不用白不用？”
“嗯。”
林言弯腰将她抱起来。
苏语嫣靠在他肩头，唇角始终扬着。
浴室里早已放好温水。
热气缓缓漫上玻璃。
林言把她放到浴缸边，又将卸妆用品和毛巾摆好。
“水温可以。”
“毛巾在右手边。”
“脚后跟别碰水太久。”
苏语嫣坐在浴缸边，抬眸看着他。
“还有呢？”
“有事叫我。”
“你不打算帮我？”
林言动作一顿，“你之前...不是都很抗拒的嘛？”
“那我今天抗拒了吗？”
苏语嫣着，抬起手，将自己的耳坠摘下来，放进林言掌心。
随后是项链。
最后，她转过身，把散的长发拨到一侧，露出礼服背后的拉链。
“帮我。”
林言的目光在她后颈。
“确定？”
“只是让你帮我拉拉链。”
苏语嫣透过镜子瞥他一眼，“你脑子里在想什么？”
“没什么。”
“最好是。”
林言替她拉开拉链，又将一旁的浴巾递过去。
苏语嫣裹好后，却没急着赶人，而是拉住他的手。
“今天不许闹。”
“嗯。”
“但是……”
她停顿片刻，耳根微微发热，“你陪我一起待一会儿吧。”
林言眼底的情绪深了些。
“好。”
热水漫过肩头。
苏语嫣靠在浴缸里，林言坐在一旁，替她擦去脸上的妆。
卸妆棉从眉眼轻轻滑过。
眼线、粉底与口红一点点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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