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当它是一场梦。”
林言低头。
苏语嫣靠在他怀里，望着雨幕中的水乡。
乌篷船沿着河道缓缓前行。
两岸灯笼被雨水晕开，红色倒影在水面摇晃。
几盏河灯从船边漂过，微弱的火光藏在莲花灯芯里，风吹不灭，雨打不散。
她看了很久，“可梦会醒。”
“醒了再来。”
“明年还来？”
“来。”
“后年呢？”
“也来。”
苏语嫣转过脸，“你先想清楚，我这人记性很好。”
“每年都来。”
林言手臂环在她腰间，语气很淡，却听不出半点敷衍。
“春天看花，夏天听雨，秋天吃蟹，冬天围炉煮茶。”
“你想住几天，我们就住几天。”
“以后结婚纪念日，也可以回来。”
苏语嫣怔了怔。
“每年？”
“嗯。”
“万一你忙呢？”
“推掉。”
“公司有大项目呢？”
“交给
林言低头看她。
“钱什么时候都能赚。”
“陪老婆做梦，一年只有一次。”
苏语嫣眼里的笑意慢慢软下来，她伸出手，摸了摸船外飘的雨。
冰凉的水珠在掌心。
很真实。
“老公。”
“嗯？”
“你怎么这么会啊？”
“会什么？”
“会让我心软。”
“那就软一点...”
林言将她的手拉回来，握进掌心。
“在我这里，不用天天端着。”
“想撒娇就撒娇，想偷懒就偷懒。”
“想在床上躺一天，也没人敢你。”
苏语嫣满意了。
她重新靠回他怀里，把风衣往自己身上裹紧几分。
乌篷船绕过一座石拱桥。
桥洞下方回荡着雨声。
船头风灯照亮石，一圈圈水纹被竹篙推开。
外面的世界仿佛彻底远去，整条河上只剩他们这一艘船。
苏语嫣闭上眼。
雨船篷。
噼啪，噼啪。
林言的心跳就在耳边。
沉稳，清晰。
她听了一会儿，忽然声开口，“这是我做过最美的梦。”
林言收紧手臂。
“那就别醒了。”
苏语嫣唇角弯起。
她抬手摸到林言的脸，仰头亲了他一下。
很轻，像一滴雨在唇边。
林言低头追过去。
苏语嫣连忙往后躲，“船夫还在。”
“他听不见。”
“刚才...明明还接话了。”
船头又传来一句，“年纪大了，耳朵确实不好。”
苏语嫣：“……”
她彻底没脸了。
整个人往林言风衣里一缩，只露出半张红透的脸。
林言笑得胸口都在震。
“别笑！”
“没笑。”
“你肩膀都在抖。”
“船晃的。”
“你当我傻？”
“老婆聪明。”
“闭嘴。”
乌篷船又向前行了十几分钟。
雨势没有变，风却渐渐大了起来。
河面上的灯笼左右摇摆。
船篷边缘不断有水流下来，像挂了一层透明帘子。
老船工看了一眼天色，抬高声音。
“林先生，前面雨要更大了。”
“咱们从园林西侧码头回去，路近一些。”
“行。”
竹篙入水。
船头转向，很快驶进一条幽静水道。
两旁竹林被风吹得哗哗作响。水道尽头，隐约能看到园林高高的白墙。
苏语嫣还沉浸在雨夜景色里。
一道闪电忽然划过远处天幕。
轰隆！
雷声几乎贴着水面炸开。
她肩膀一颤，下意识往林言怀里钻。
林言低头，“怕雷？”
“才没有.....”
“那你抱这么紧？”
“船晃。”
“船挺稳的。”
“我冷。”
“刚才还自己是暖炉。”
苏语嫣抬头瞪他，“林言，你懂不懂什么叫看破不破？”
“懂。”
“那你还？”
“怕老婆抱得不够紧。”
苏语嫣被气笑，张嘴就在他下巴上咬了一下。
船刚靠上码头，暴雨陡然加重。
哗啦！
雨水像一整面墙砸下来。
老船工撑开伞，刚踏上岸，伞骨就被风吹得翻了一下。
“这风太大！”
“二位在船里等几分钟，等这阵过去！”
苏语嫣向外看了一眼。
码头距离园林西侧的月洞门只有几十米。
可这几十米完全暴露在雨中。
路上已经开始积水。
“那就等等吧。”
她话音刚，又一道闪电从竹林上方划过。
风灯剧烈摇晃，火光瞬间熄灭。
船舱暗了大半。
林言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等不住。”
“怎么了？”
“水位在涨。”
苏语嫣这才注意到，码头边缘已经被水淹过一截。
雨再下十分钟，乌篷船很可能难以靠稳。
老船工也急了。
“林先生，您先带夫人上岸！”
“我把船挪到里面！”
林言没有犹豫。
他脱下风衣，直接罩在苏语嫣身上。
“哎？”
苏语嫣眼前一黑，整个人从头到脚都被宽大的风衣裹住。
防水面料挡住风和水，连旗袍下摆都被严严实实护在里面。
她赶紧探出脑袋。
“你给我穿了，你怎么办？”
“几十米而已。”
林言将领口拉紧，又把帽子扣到她头上。
“忍一下。”
“你只穿了衬衫！”
“没事。”
“什么没事，这么大的雨！”
苏语嫣想把风衣脱下来。
林言按住她的手。
“别动。”
他的语气沉了几分。
“苏语嫣，听话。”
她动作顿住。
下一秒，林言弯腰，一只手穿过她腿弯，直接将她打横抱起。
苏语嫣惊呼一声，赶紧搂住他的脖子。
“你疯了？”
“抱紧。”
“地上全是水，你慢一点！”
“放心。”
林言迈出船舱。
暴雨瞬间砸在他身上。
单薄的白衬衫几乎几秒就被打透，紧贴在肩背上。
雨水顺着他的额头往下流，眼睛都有些睁不开。
苏语嫣缩在风衣里，几乎没淋到雨。
她急得往外挣。
“放我下来！”
“我自己能跑！”
“旗袍不方便。”
“那咱们一起淋！”
“少添乱。”
“林言！”
“抱紧。”
又是一阵狂风扑过来。
林言侧过身，用肩膀替她挡住，随后踩着积水大步冲向月洞门。
苏语嫣被他稳稳护在怀里。
她看着他湿透的头发，心口猛地一缩。
“你慢点，别摔了。”
“怕摔？”
“可不是嘛...！”
“那亲一下，增加动力。”
“这种时候你还贫？”
“那就抱紧点。”
苏语嫣什么都顾不上了，她用力环住林言的脖子，把脸贴在他胸口。
隔着湿透的衬衫，心跳依旧强劲。
几十米的距离很快冲完。
林言跨过月洞门，沿着长廊一路跑回主卧。
他踢开房门，将苏语嫣放到软榻上。
“到了。”
苏语嫣掀开风衣。
她身上只有鞋尖和旗袍边缘沾了一点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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