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已经自发开始有人打开手机的手电筒。
最开始的那点光很，在几千人的场馆里若隐若现，但它始终没有灭，而是摇摇曳曳地跟着旋律摆动。
然后是第二点光、第十点、第百点........
灯光像夜空中的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从后排往前蔓延，又往中间汇聚。
到最后，整个观众席都亮了。
几千盏手电筒同时亮着，在黑暗中汇成一片流动的光，随着旋律摇曳。
路知意睁开眼的时候就看见了这一幕。
台下一片漆黑，却为她闪起了星星点点。
路知意定定地看着那片星海，大约有那么零点几秒的时间，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下一秒，她没忍住轻轻扬起了笑容。
不是开场时那种恰到好处的笑容，而是一个真正的，从心底里涌上来的笑。
路知意的眉眼在那一瞬间舒展开来。
这一刻，她不再是从民国走来的旗袍美人，她短暂地回到了现实，成了大家认识的那个路知意。
她的眼睛在那一瞬间变得很亮，是一种很纯粹的，干净的透亮。
台下在这一刻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
明明她今晚一直在笑。
但直到这一刻大家才知道，原来她真正笑起来是这个样子的。
路知意轻轻吸了一口气，收回台下的目光，重新看向前方。
音乐还在继续，第二段开始了。
“.......愁丝暗恨生难重逢
沉醉痴人梦”
路知意缓缓收尾，最后一句的尾音被她拉得很长，随后又慢慢地弱了下去。
余音绕梁。
台下寂静了许久。
然后，最前排的掌声响起，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场馆里格外清晰。
路知意循声望去，她看到了那个站起来的人，是谢知让。
他站在那里，手掌一下一下地拍着，不紧不慢，他的眼神直视着她，像是在对她：
做得好，辛苦了。
路知意的目光停留在他身上，她轻轻勾起唇角，对他点了点头。
而谢知让的目光始终在她身上，没有移开过。
另外两人也终于反应过来，跟着站起来鼓掌，他们三人一站起来，前排的人都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
最后，后排的学生也了起来。
不是那种整齐划一的起立，而是一片一片的起身。
所有人都站着为她送上了掌声。
那掌声不是礼貌性的，而是某种积蓄已久终于找到了宣泄口的热情。
它像洪水一样涌出来，汇聚在一起，冲向舞台，将路知意淹没。
严笠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于是将大屏对准了路知意的脸。
是那种被彻底放大，占据了整面巨幕的脸，以及那双含着笑意，亮晶晶的眼睛。
那无疑是今晚最大的一次美颜暴击。
台下再次传来阵阵惊呼，这完全是发自内心的情感外溢。
路知意转头看到大屏上的自己，先是微微一愣，然后又笑出了声，酒窝深深地挂在脸上。
台下的掌声顿时更激烈了。
“路知意——妈妈爱你！！！”
一道声嘶力竭的女声从观众席的某个角炸开，以一种近乎疯狂的姿态冲破了掌声的屏障。
观众席顿时传来阵阵善意的哄笑声。
路知意也听到了，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笑容加深。
她举起麦克风，对着台下那个声音传来的方向，认认真真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台下的掌声和欢呼声在这一刻达到了今晚的最高峰。
如果此刻有人在体育馆外面路过。
大概会以为里面在开演唱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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