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末,京郊的土豆开始收获了。
王老汉蹲在地头,看着儿子一垄垄挖过去。锄头起,黄褐色的土豆滚出来,大大,沾着湿土。
他捡起一个,在手里掂了掂,沉甸甸的。
“爹,这一垄挖完了!”
儿子喊道,“过秤吗?”
“过!”王老汉起身。
父子俩把土豆装进筐,抬到田埂上的大秤前。庄户帮着称重,书办记账。
最后一垄挖完,总数出来了:收了一千四百八十斤。
一千四百八十斤!
王老汉呆住了。儿子也呆住了。周围看热闹的农户们嗡地议论起来。
“多少?一千四百八?”
“老天爷……”
王老汉这才回过神,扑通跪在地上,朝着皇城的方向磕了个头:
“皇上万岁!皇上万岁!”
人群里有人跟着跪下来,有人跑去喊里正,有人围上来问王老汉怎么种的。
王老汉不出话,只是抹眼泪。
他种了一辈子地,从没想过一亩地能收这么多粮。
消息很快传开。周围州县的农户蜂拥而来,要看这神迹。
皇庄又加印了一千份种植手册,还是不够发。原先观望的,现在抢着领种子;领过种子的,问能不能多领些。
周祯忙得脚不沾地,跑来找马天禄:
“国公,这事……这事闹大了。”
“好事。”马天禄倒是平静,“百姓信了,推广就容易了。
你让户部多备种子,开春还要种一季。”
“可这种子……”
“皇庄留的种薯,全部拿出来。”
马天禄道,“不够的,让各地义仓借。借一还一,秋收后还。百姓得了实惠,自然会还。”
周祯记下,匆匆走了。
马天禄站在窗前,看着庭院里的叶。秋风卷着叶子打旋,飘飘悠悠在地上。
他想,这个冬天,会有很多人因为土豆而吃饱肚子。
而北边的漠北,正在酝酿一场更大的变化。
南北两方,都在改变。
历史的长河,正朝着一个新的方向流去。
他不知道这改变是好是坏,但他知道,他来了,做了,尽力了。这就够了。
远处传来钟声,浑厚悠长。那是报时的钟声,也是这个时代的脉搏。
咚,咚,咚。
一声接一声,沉稳,有力,像这个正在崛起的大明。
次日,晨光透过窗纸,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马天禄醒来时,刘婉已经不在身边。他起身穿衣,走到外间,见她正对镜梳妆。
铜镜里映出她清丽的侧脸,眉目如画。
丫鬟拿着玉梳,心地给她绾发,插上一支点翠簪子。
“醒了?”
刘婉从镜子里看见他,转过头,唇角微扬,“灶上温着粥,夫君洗漱了就用些。”
马天禄走过去,站在她身后,双手按在她肩上:
“怎么起这么早?”
“母亲昨日捎信来,父亲身子有些不爽利。”
刘婉轻声道,“妾身想今日回去看看。”
马天禄手一顿:“岳父病了?什么症候?”
他想起历史上刘伯温就是病死的,但具体什么时候却是不清楚。
“信上没细,只入秋后总觉乏力,咳嗽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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