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婉对此深有同感,府里的公事,交给官面上的人去办,固然名正言顺,可马天禄的性子就是这样,但凡能让陈平安出面的,定然先叫他去,只有实在不方便的时候,才会考虑动用官府的力量。
她将热茶递到马天禄手中,话锋一转,神色认真了几分:
“夫君,纳妾的事,你当真该放在心上了。若是迟迟不纳妾,外头的人难免会我善妒,这对夫君的名声,对咱们府里的名声,都不是什么好事。”
马天禄闻言哭笑不得,放下茶杯看着她道:
“我都不急,你急什么?我现在一天到晚被公事缠得晕头转向,哪还有心思去寻花问柳。再了,现在家里清清静静的多好,真要是添了人,指不定就生出多少是非来。”
刘婉却不肯松口,柔声劝道:“夫君不必担心这些,姐姐早就教过我不少管家的法子,定能把后院打理得妥妥帖帖,不会出乱子的。”
马天禄一时语塞,他想起朱元璋的后院,虽妻妾不少,却也安稳和睦,没出过什么争风吃醋的丑事。
话虽如此,他还是觉得现在谈纳妾的事太早了些。先把手里这些正经事忙完再,他马国舅可是堂堂社稷栋梁,哪能整天把心思放在风花雪月上!
………
离家多日,此次回府,马天禄觉得还是要上门拜访一下岳父岳母。
岳母照顾刘婉多日,自己回来连面都见到就把人接到宫里了。还是要去告罪一声。
而且刘伯温也好久没去探望,自己这个做女婿的怎么也要去一趟。顺便去替他把把脉,看看他的身子恢复如何了。
次日一早,天色透着一股子初冬的冷意。
风卷着地上的枯叶,打着旋儿掠过街巷,光秃秃的树枝在风里抖着,偶尔下几片残留的黄叶,被风一吹,就不知飘向了何处。
日头躲在薄薄的云层后头,懒洋洋地洒下些许微光,却驱不散那股子浸骨的寒,行人裹紧了衣裳,脚步匆匆,连街边的叫卖声都比往日稀疏了几分。
马天禄和刘婉同乘一辆马车,车帘被风掀起一角,冷意钻进来,刘婉下意识往暖炉边挪了挪。
马天禄伸手替她拢了拢斗篷,轻声道:“快到了,忍忍。”
不多时,马车停在了诚意伯府门前。府里的下人早就认得这辆车的样式,不用通传,一个厮麻利地推开厚重的中门,另一个则撒腿往后院跑去通报,脚步声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马车帘被撩开,马天禄先下车,回身扶着刘婉慢慢下来。两人踩着石阶进了府门,穿过栽着几株老梅的庭院,就见正屋的门敞着,里头飘出淡淡的饭菜香和炭火气。
掀帘进去时,刘伯温正带着长子刘琏坐在桌边用早膳。
桌上摆着几碟精致的菜,一笼热气腾腾的包子,还有一锅熬得浓稠的米粥。
刘伯温穿着一身素色的棉袍,须发花白,精神却还算矍铄,听见动静抬头,瞧见他们,脸上立刻露出笑意。
刘琏连忙站起身,对着两人拱手行礼,又热情地招呼道:“妹夫,婉儿,你们来得正好,快坐下一起用些。看这样子,定是出门太早,还没用过早膳吧?”
刘夫人一眼瞧见刘婉,快步上前,伸手轻轻拉住女儿的手,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眼神却满是藏不住的欣喜:
“你这孩子,现在身子不便,在家好生养着就是了,怎么还跟着跑这一趟?路上吹了风可怎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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