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是读书人,还都是有文学造诣的,肯定可以聊的更好。
末了,刘伯温笑盈盈地看着马天禄,捻着颔下花白长须,缓声道:
“也亏得如今科举停了,否则以你这阕《临江仙》的声势,加上你如今的身份地位,怕是要被推上主考之位。真到了会试之后,你这文名怕是要成了捆身的绳索,想躲都躲不开。”
马天禄闻言一怔,随即失笑摇头:“不过是一时兴起随口诌的几句闲词,怎值得这般兴师动众?”
刘伯温敛了笑意,神色陡然郑重起来,目光锐利如锋:
“随口诌的?你且扪心自问,我大明开国九年,四海初定百废待兴,文坛凋敝,可有哪首词能有你这《临江仙》的胸襟气魄?
再往前数,大元百年,诗词一道远逊唐宋,能称得上传世绝唱的,又有几首?”
马天禄心头猛地一震,细细思忖之下,顿时恍然大悟。
难怪朱元璋会那般不遗余力地推波助澜,朝堂之上高声吟诵,私下里更是对百官赞不绝口。
到底,陛下是要借着这词,向天下昭示——大明绝非只懂弓马杀伐的赳赳武夫之国。即便如今科举停摆,文治之功,亦要徐徐图之,以此收拢天下士子之心。
“元时倒也并非无佳作。”
马天禄沉吟片刻,缓声开口,“张养浩一曲《山坡羊·潼关怀古》,‘兴,百姓苦;亡,百姓苦’,道尽千古兴亡百姓颠沛之苦,振聋发聩。
马致远的《天净沙·秋思》,寥寥二十八字写尽羁旅愁思,亦是千古绝唱。更遑论元曲,关汉卿、王实甫之辈,笔下嬉笑怒骂皆是人间百态,经典更是不胜枚举。”
刘伯温闻言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随即又轻叹一声,语气里满是怅然:“此言不虚。汉有大赋铺陈气象,唐有律诗格高韵远,宋有长短句婉转情深,元有杂剧唱尽悲欢。
历朝历代,皆有独树一帜的文风,成一代之标识。只是我大明如今,国祚方新,文教之路尚在摸索,不知日后,又能以何种文体,立我大明风骨。”
马天禄心中暗忖,刘伯温哪里能知晓,后世大明文坛亦是百花齐放。
四大名著独占其三,《水浒传》《三国演义》《西游记》,本本皆是传世奇书。
施耐庵如今怕早已撒手人寰,罗贯中纵有心继承师志续写《水浒传》,怕是也要被自己提前“剽窃”的三国故事打乱了章法。
只是这些话,他半句也不能。刘伯温所言确实不假,每个朝代都该有属于自己的标志性文学作品。
这绝非文人墨客的风雅闲事,更是朝廷文教兴盛的佐证,是彰显国力的无声旌旗。哪怕只是多流传几首脍炙人口的诗词,于大明而言,亦是一桩收拢民心的功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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