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不要急着谢。”他，“我的这条路，寻常人不一定敢走。全看你有多大的胆量。”
胡满仓跪在地上，仰着头，声音发抖：“还请贵人明示。老朽就剩这一条命，只要能给儿子讨个公道，老朽什么都不怕。”
马天禄看着他，缓缓开口：“你去敲登闻鼓吧。”
胡满仓愣住了。
“登闻鼓？”他喃喃道，“什么是登闻鼓？老朽不知啊。”
马天禄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缓缓道：“登闻鼓设于应天府门外。凡有冤屈无处申诉者，可击鼓鸣冤。鼓声一响，御前亲军即刻出动，将击鼓人带入宫中，由皇上亲自过问。任何人不得阻拦，不得推诿，不得拖延。”
他转过身，看着胡满仓：“这是当今皇上定下的规矩。为的就是让天下百姓有个能理的地方。”
胡满仓听得发愣，嘴巴张了张，又闭上。
马天禄继续道：“你若确定你儿子是受冤屈致死，那你就去敲这个鼓。鼓声一响，皇上一定会接这个案子，还你儿子一个清白。”
他到这里，语气忽然冷了几分。
“但你要想清楚。”马天禄盯着他，“若是冤假错案，证据确凿，那自然好。可若是你胡编乱造，或是受人指使，胡乱攀咬——那后果，只会比你儿子死了更严重。”
胡满仓浑身一抖，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老朽明白！老朽明白！老朽儿子死得冤枉，老朽有证据！老朽不敢胡编，不敢攀咬！老朽只想讨个公道！”
马天禄看着他，没话。
胡满仓抬起头，老泪纵横：“多谢贵人指点！多谢贵人！老朽明日就去敲鼓！明日就去！”
马天禄朝旁边使了个眼神。
邓镇上前一步，把胡满仓扶起来。胡满仓腿软得站不住，邓镇半架着他，往外走。
走到门口，胡满仓还回头看了一眼马天禄，嘴里念叨着“多谢贵人”“多谢贵人”。
门关上了。
屋里安静下来。马天禄站在窗边，望着外面的景色，沉默不语。
过了一会儿，邓镇推门进来：“舅舅，人安排好了。”
马天禄点点头：“看好他。别让他出事，也别让他乱跑。”
邓镇应道：“是。”
马天禄又道：“明日一早，你们几个亲自带几个人，护送他去登闻鼓前头。他敲鼓的时候，你们站在远处，别靠近。等御前亲军把人带走了，你们再回来。”
常茂愣了一下：“舅舅，咱们不跟着？”
马天禄摇头：“不跟。登闻鼓一响，御前亲军即刻出动，那是皇上的人。咱们凑过去，反倒不清。”
常茂几人对视一眼，纷纷点头，舅舅怎么干咱们就怎么干。
马天禄想了想，又道：“今晚让人盯着他。他若是害怕了，后悔了，想跑，你们别拦着，让他跑。跑了他就再也没机会了，那是他自己的选择。他若是不跑，老老实实等到天亮，那就明他是真豁出去了。”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