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标却摇头：“再周全的章程，也得有人执行。”
他看向马天禄，“当务之急，是南安府这案子。这案子若不查清，再好的制度也是空谈。”
“殿下的意思是……”
“舅舅主审。”
朱标，“孤会奏请父皇，给你专断之权。南安府一干人等，该抓的抓，该查的查。更要紧的是——”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要弄清楚，这粮册的漏洞，被多少人钻了空子。”
马天禄心中了然。这不只是查一个案子，这是要借这个案子，把整个粮务系统的弊病翻出来。
如此一来，应该不会像空印案那样死掉上万官员吧。
“臣领命。”马天禄躬身。
“舅舅，”朱标忽然，“这事会得罪很多人。”
马天禄直起身：“殿下，臣得罪的人还少么？”
朱标还想开口，外面侍卫传信，陛下派人来请太子和徐国公前去。
马天禄朱标对视一眼，朱标拿了那张纸揣入袖中，侧过身，压低嗓音：
“原以为只是寻常冤案，如今看来牵涉颇深。若南安府敢动官粮，别处恐怕也难干净。”
“元朝留下的贪墨积弊，至今未除。”
………
朱元璋面沉似水地端坐于龙椅之上。
昨夜已有风声传入宫中，他便彻夜未眠。随着更多消息陆续传来，那股压在殿内的怒气已如将沸之水。
朱标率先步入奉天殿，行礼道：“儿臣参见父皇。”
马天禄紧随其后跪拜：“臣叩见陛下。”
抬眼略扫，殿内除胡惟庸及户部等要员外，胡满仓竟也被带至殿上。
马天禄心中微惊，老朱动作竟如此之快。
他暗自思忖：以当下情势，朱元璋应当不会如记忆中那般大开杀戒。自己已备下补救之策，可不知为何，心头总萦绕着隐隐的不安。
朱元璋目光径直在胡满仓身上：“你有何冤屈，今日在朕面前尽可直言。”
胡满仓颤着手从怀中取出一叠文书，马天禄眼尖，发现是空印文书。
“罪民之子原为南安府粮仓管库吏员。”
胡满仓声音发颤，“自前朝起，各地呈报账册便有个习惯，那便是为图省事，常预先在空白文书上加盖官印，待数目核毕再行填写。
我儿糊涂啊，也学了这恶习，不曾想有人篡改账目，害得他百口莫辩，只得个死刑的结局！”
空印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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