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午后，马天禄正在配药，朱元璋来了。
“怎么样了？”朱元璋问。
“稳住了，”
马天禄道，“再调养一个月，应该能恢复七八成。”
朱元璋点点头，沉默片刻，忽然道：
“那方子，是吕氏给的。”
马天禄手一顿。
“招了，”
朱元璋声音冰冷，“去年吕氏拿了本古医书给他，上面有个产后速效补血方。
他觉得那方子确实好，就用了。”
“去年？”
“那时太子妃还没被诊出有孕。”
“那古医书是什么书？”马天禄皱眉。
“已经查过了，是本真书，方子也没问题。”
朱元璋道，“可对产后虚弱的妇人，就是毒药。”
马天禄明白了。
吕氏这是借刀杀人，而且做得极其隐蔽。
她没直接下毒，只是好心推荐了个方子，出了问题也是太医的错。
“太医已经下了诏狱，”
朱元璋继续道，“至于吕氏……标儿她也是好心，不懂医术。”
马天禄冷笑：“标儿怎么想的？不懂医术？那她怎么知道找古医书？怎么偏偏还有这个方子？”
朱元璋没话，只是眼中寒光更盛。
“姐夫，”
马天禄正色道，“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清婉这次侥幸活命，可下次呢？下下次呢？”
“咱知道。”朱元璋缓缓道，“可咱怕标儿再受刺激。”
马天禄明白朱元璋的意思。
朱标对吕氏有情，又刚经历妻子濒死的惊吓，现在处置吕氏，恐怕会让他崩溃。
“那也不能放任不管。”马天禄道，“别让她离开东宫。”
朱元璋沉吟良久，最终点头：“咱有数。”
临走，朱元璋拍拍马天禄肩膀：“等标儿好些，咱会派人除掉吕氏。这事你就别插手了。”
马天禄颔首，这是朱元璋在保护他，谋害皇家之人，日后一旦暴露，便是死路一条。
又过了几日，宫里传出消息。
太子侧妃吕氏因“照顾太子妃不力”，被迁往别宫静养，无诏不得回东宫。
这在旁人看来，吕氏这是失宠了。
往后，她在宫里的日子不会好过。
常氏渐渐康复，能下床走动了。
朱允熥这家伙长得很快，胖乎乎的，很健康。
马天禄终于可以松口气，回府休息。
这些日子他吃住都在东宫，家里的事全靠刘婉和林婉如打理。
就算几人入宫，也只是待个片刻。
回到徐国公府，刘婉和林婉如都在等他。
栓子也想他了，见马天禄回来，腿“蹬蹬蹬”跑过来扑进他怀里。
“爹…”
马天禄笑笑：“好子，想爹没？”
栓子用力点头。
马天禄摸摸他的头，又看向刘婉和林婉如：“这些日子辛苦你们了。”
刘婉摇头：“我们不辛苦，夫君才辛苦。太子妃那边……？”
“没事了，”马天禄道，“好好调养就行。”
一家四口了会儿话，马天禄便回房了。
刘婉和林婉如把拴子带走，让马天禄好好休息。
但他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思量片刻，他叹了口气，翻了个身。
这些宫闱争斗，既然身处其中，又怎能独善其身？
罢了，不想了。
他闭上眼，不知不觉沉入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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