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希盯着他的眼睛,“你笑话他惧内,他丢将门脸面,还让他回家让媳妇来打你。换作是你,你能忍?”
孔谞语塞,随即硬着脖子道:“我那是酒后戏言,他当真就是他的事。再了,我的难道不是实话?他被媳妇打得满脸淤青,满京城谁不知道?我几句怎么了?”
孔希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谞儿,你是孔家的子孙,话行事当有分寸。酒后的戏言,也是言。言出必践,言出必责。你既然了,就得承担后果。”
“后果?”孔谞冷笑,“我被打了,还要承担后果?二叔,您这话我不爱听。”
孔希沉默片刻,站起身:“你好好养伤。你父亲这几日就到京城,等他来了,让他亲自跟你。”
孔谞一愣:“父亲要来?”
孔谞害怕他的父亲孔希学,从便是如此。
他并非大宗出身,没有继承衍圣公的资格,孔希学眼里只有孔讷这个大哥,对他漠不关心。
与其是父子,倒不如孔谞更像是孔希学交给孔家的一份答卷。
证明孔希学教子有方的答卷。
因此,他更亲近二叔孔希,对他来,二叔更像是父亲这个角色。
所以他才会在孔希面前口无遮拦。
“嗯。”孔希走到门口,回头看他,“他本就要来京述职,只是被山东那边的事耽搁了。如今事情办完,正在路上。估摸这两三日就到。”
孔谞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没再话。
孔希摇摇头,推门出去了。
三日后,衍圣公孔希学抵达京城。
这位当世衍圣公年约五旬,面容清瘦,三缕长髯,举止间自有一股儒雅气度。他先在驿馆安顿,随即入宫觐见。
朱元璋在武英殿召见了他。
两人谈了一个时辰,谈的是衍圣公府的祭祀、孔氏子弟的教养、以及朝廷对圣裔的优抚。胡党案、科举改革、南北榜这些事,一字未提。
临走时,朱元璋忽然道:“你家那子,伤好了吗?”
孔希学躬身:“劳陛下垂问,犬子已无大碍。徐国公妙手回春,臣感激不尽。”
朱元璋点点头:“年轻人,气盛些正常。但气盛不能无礼。你回去好好管教。”
“臣谨遵圣谕。”
同日,马天禄奉旨入宫汇报火器研究院的进展。
这是他自己提议的。
火器研究院选址已定,工匠招募正在进行,首批学员招生在即。
他想趁热打铁,让朱元璋亲眼看看那些“奇技淫巧”的成果,也好争取更多支持。
武英殿里,朱元璋坐在御案后,朱标侍立一侧。
除了他们,徐达、李文忠、冯胜、汤和都在。
马天禄让人抬进来几样东西:一支改良后的火铳、一枚新制的开花弹、还有一具火器研究院师生新造的连发弩。
是弩,其实是用火铳的原理,装了五根铳管,可以轮番射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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