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孔希学带着孔谞，登门常府。
常茂事先得了消息，早早迎在门口。
见孔家父子下车，连忙上前行礼:“衍圣公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孔希学还礼:“常大公子客气。老夫今日带犬子来，是给常二公子赔礼的。”
常茂连忙让进府中。
正厅里，常升趴在榻上。
杖责的伤还没好利索，只能趴着。见孔家父子进来，他撑着想坐起来，被胡月娥按住了。
“别动。”胡月娥低声道，转头看向来人。
孔谞跟在父亲身后，目光扫过常升那张还带着淤青的脸，嘴唇动了动，却不知该什么。
孔希学上前一步，拱手道:“常二公子，犬子酒后妄言，冲撞了公子和少夫人，老夫今日特地带他来赔罪。”
他转头看向孔谞。
孔谞低着头，半晌，才行礼闷声道:“常公子，是我不对。我不该……不该写那首诗，不该当众羞辱你。请你原谅。”
常升趴在榻上，有些意外孔希学的态度，又看着孔谞这副模样，心里的气也消了大半。
他摆摆手:“行了行了，我也打了你，咱俩扯平了。往后井水不犯河水，各走各的道。”
孔谞抬起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终只了句:“多谢。”
胡月娥在一旁看着，忽然道:“孔公子，你那诗写得确实不错。只是下回写诗，能不能换个题目？别老拿别人家的事嘴。”
孔谞脸一红，低下头。
孔希学道:“少夫人的是。老夫回去定严加管教，不让他再胡言乱语。”
胡月娥点点头，没再什么。
常茂在一旁打圆场:“衍圣公难得来京，不如留下用顿便饭？府里虽简陋，粗茶淡饭还是有的。”
孔希学推辞几句，最终还是留下用了饭。
常茂把孔家父子登门道歉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马天禄。
马天禄听完，眉头微微皱起:“衍圣公亲自带着儿子登门道歉？”
“可不是。”常茂搓着手，脸上带着几分得意，“孔谞那子当面给常升赔了不是，还往后井水不犯河水。衍圣公还留在府里用了顿饭，跟弟妹聊了好一会儿诗文呢。”
马天禄没接话，心里却泛起嘀咕。
衍圣公府是什么人家？就算孔谞理亏在先，以孔家的地位，顶多让孔希学私下递个话、赔个礼也就是了，何至于亲自登门，给常茂这辈赔礼，还留下用饭？
这姿态，摆得未免也太低了些。
“舅舅？”常茂见他不话，疑惑道，“您想什么呢？”
马天禄回过神，摆摆手:“没什么。常升没事就好，你回去盯着他，让他好好养伤，别再惹事。”
常茂应了声，喜滋滋地走了。
马天禄独自坐在书房里，又把这事琢磨了一遍，还是想不出个所以然。
孔希学这人，他只在武英殿见过一次，话没几句，看不出深浅。但能做到衍圣公这个位置，肯定不是简单角色。
他为何要把姿态放得这么低？
是为了给朱元璋看？还是另有所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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