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国公！”吴忠抱拳行礼，声音洪亮，“不知国公爷驾临，有失远迎！”
马天禄还礼，笑道:“吴厂使客气。我今日来，是想参观参观船厂，不知方不方便？”
吴忠连忙道:“方便，方便！国公爷请！”
他引着马天禄往里走，边走边介绍。
“这边是冶炼区，”他指着左侧一排工棚，“造船用的铁钉、铁锚、铁箍，都在这里打造。那边是桐油坊，用来熬制桐油，刷在船底防渗漏。”
马天禄点点头，目光扫过那些忙碌的工匠。炉火通红，锤声叮当，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走过冶炼区，眼前豁然开朗。巨大的船坞里，几艘战船正在建造。最显眼的一艘，龙骨已经立起，足有十余丈长。
“这是龙骨。”吴忠指着那巨大的木结构，“用的是南洋铁力木，坚硬耐腐，百年不坏。船身用松木，轻便又有韧性。外层再包一层杉木，防水防蛀。”
马天禄走近细看。
龙骨巨大，需要数人合抱。工匠们正在上面钻孔、拼接，每一道工序都一丝不苟。
“好料。”他赞道。
吴忠笑道:“国公爷好眼力。这批铁力木是去年从外地运来的，花了大价钱。不过值，造出来的船，能用几辈子。”
两人边走边看，穿过船坞、木料场、缆绳作坊，足足转了半个时辰。
最后，吴忠引着马天禄进了会客厅。厅内陈设简朴，墙上挂着一幅海图，案上摆着几艘船模。
丫鬟奉上茶，吴忠心地问道:“不知徐国公此次来，所为何事？”
他心里确实好奇。
如今海禁森严，民间船只不许下海。朝廷的船只也只走漕运、水运，海运几乎断绝。
徐国公突然造访船厂，总不会只是为了参观一番吧。
马天禄抿了口茶，从怀里掏出一卷图纸，在案上展开。
“我想请吴厂使帮我造一艘船。”
吴忠低头看去，图纸上画着一艘造型奇特的船只。
船身修长，艏艉尖削，与常见的沙船、福船截然不同。
船舱布局、帆桅位置、龙骨结构，标注得清清楚楚。
吴忠愣住了。
这船……闻所未闻。
他仔细端详图纸，越看越心惊。图纸极为精良，比例精准，细节完备，绝非外行人所能绘制。
“国公爷，这船……”他抬起头，眼中满是困惑，“下官在船厂数十年，从未见过这种船型。敢问这图纸从何而来？”
马天禄笑笑:“无意中得到的。吴厂使看，可行不可行？”
吴忠又看了一遍，沉吟道:“可行。这船结构精巧，航速应该很快。只是……”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国公爷，如今海禁森严，朝廷明令片板不许下海。这种船……造出来也用不上啊。”
马天禄端起茶盏，慢悠悠道:“以后会用上的。我准备去倭国那边做些生意。”
吴忠脸色瞬间煞白。
他猛地放下图纸，后退一步，声音都抖了:“徐、徐国公！这可开不得玩笑！皇上亲自下旨海禁，片板不许下海，违者杀头啊！”
他凑近一些，压低声音，满脸惊惧:“这可是杀头的大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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