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婉低着头，装作没听见，轻轻吹着茶盏里的浮叶。
林婉如坐在一旁，听不太明白，但也聪明地没开口问，只是安静地抚着肚子，假装自己是个听不见的摆设。
朱元璋看着马天禄吃瘪的样子，嘴角微微翘起，清了清嗓子，岔开话题:
“不过咱倒是想起来一件事。”
马天禄如蒙大赦，连忙转头看他。
朱元璋道:“你上次让咱找的那个牛，松江府那边有一头，是符合你写的那些个条件。当地惠民医馆的郎中已经派人往回送了，估摸着过两天就到。到时候你看看是不是。”
马天禄眼睛一亮，声音都高了八度:“真的？”
朱元璋皱眉:“咱堂堂皇帝，还能骗你不成？”
“太好了！”马天禄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马皇后看他这副模样，好奇道:“什么牛？这么高兴？”
马天禄兴奋道:“姐，有了这牛，就能种牛痘。以后这天花，就不怕了！”
见马皇后还有些疑惑，朱标开口解释道:
“舅舅的是上次那个牛痘接种法吧。”
马天禄点头:“对。人痘你们都知道，太危险，十个里总有两三个扛不住。牛痘不一样，种了之后发几天热，起几个痘，就过去了。往后这辈子，再也不会得天花了。”
马皇后听朱标这么一，也想起马天禄过的话，但听到后面又愣住:
“当真？”
马天禄笑道:“姐，医术上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朱元璋啧啧道:“这东西，能传给所有人？”
马天禄想了想:“得先培育，把痘浆取出来，再种到人身上。一个人一份，耗不了多少。只要有足够的牛，全天下都能种。”
殿内一时安静下来。
朱元璋和马皇后对视一眼，都点头以表示对马天禄的认可。
天花这病，每年要死多少人？那些孩子，那些年轻人，没就没了。
若是真能治住……
马皇后感慨道:“这可是积大德的事……”
朱元璋也连连点头，虽然之前马天禄就过这些话，可毕竟没找到合适的牛啊，谁知道能不能行。
如今既然有牛了，那想必马天禄的方法是可行的，又怎么不让他们欢喜呢？
与周围人所想的不同，马天禄脑子里装的是另一件事。
朱雄英今年也不了，再过两年……就是洪武十五年。
若是真能赶在那之前把牛痘弄出来，雄英那道坎，就又添了一分把握。
他悄悄看了一眼朱雄英跑出去的方向，心里默默盘算着时间。
门外传来脚步声，两个孩子跑进来。
朱雄英跑得满头是汗，凑到马天禄跟前，仰着脸问:
“舅公，今晚叔叔能跟我一起睡吗？”
栓子也挤过来，眼巴巴地看着马天禄:“爹，我想跟雄英一起睡。”
马天禄还没开口，朱元璋已经笑呵呵地应了:
“行！怎么不行！咱答应了。”
朱元璋一直都很喜欢这种亲情氛围，所以还时常提醒皇子皇孙们多亲近，甚至鼓励他们同吃同睡。
朱元璋看了马皇后一眼，马皇后也笑了:“去吧去吧，让人给你们收拾好。”
两个孩子欢呼一声，手拉手跑出去了。
朱元璋望着他们的背影，脸上笑意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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