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马天禄这么，朱元璋先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
“可修路不是事。咱就不整个大明了，就算是整个应天府，大大的街道、官道，全修一遍，得花多少银子？国库哪有这个闲钱？”
马天禄道:“臣的不是现在，是以后。臣最近在研究一种东西，叫水泥。和上水，干了之后坚硬如石，比石头还平整。用它铺路，又快又好，还结实。”
朱元璋来了兴趣:“哦？有这种东西？”
马天禄点头:“已经有了些眉目，还在调配。等弄成了，先铺一段试试。若好用，再慢慢推广。”
朱元璋想了想，道:“行，等你弄出来了，跟咱一声。到时候给你批条子。”
马天禄笑道:“那臣就先谢过姐夫了。”
朱元璋摆摆手，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的那个什么水泥，除了修路，还能干什么？”
马天禄道:“筑城墙。比现在的夯土墙结实十倍，炮都轰不塌。”
朱元璋眼睛亮了，随即又摇摇头:“先弄出来再。光有什么用？”
马天禄应了，告退出来。
出了武英殿，他站在宫道上，深深吸了口气。
五万两银子，朱元璋只留了一千给他。他并不在意，甚至朱元璋一分都不留给他也没关系。
朝廷穷啊。
牛痘推广还在花钱，水泥调配出来后铺路也得花钱，哪样都少不了银子。
他一边想一边往外走，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喊:“舅舅！”
回头一看，朱标快步追上来，手里拿着个帕子包着的东西，塞到他手里:
“舅舅，这是母后让带给安安的。是宫里新做的点心，软和，适合孩子吃。”
马天禄接过，笑道:“替我谢谢姐姐。”
马天禄揣着点心，出了宫门，翻身上马，往徐国公府的方向去。
路过街市时，他勒住马，看了看脚下的路。
前几日下过雨，路面还有些湿，车马碾过的地方坑坑洼洼，泥泞不堪。
几个挑担的百姓踮着脚，心翼翼地踩着路边干的地方走，稍不留神就踩一脚泥。
水泥得抓紧了。
他催马前行，拐进巷子，远远就看见徐国公府的屋檐。
院墙里，那棵老杏树开得正盛，粉白色的花瓣探出墙头，在春风里轻轻摇晃。
马天禄嘴角翘起来，加快了速度。
进了府，他没去正厅，径直往后院走。
安安该醒了，这个时辰，乳母该抱她在廊下晒太阳了。
果然，拐过月亮门，就看见乳母抱着安安坐在廊下。
安安穿了一身粉红的衣裳，头上戴着一顶软软的帽子，正睁着大眼睛看天上的鸟。
看见马天禄，她“啊”了一声，手朝他伸过来。
马天禄快步走过去，把她抱进怀里。
安安搂着他的脖子，脸在他肩窝里蹭了蹭，软软的，暖暖的。
马天禄拍拍她的背，轻声道:“安安，爹回来了。”
安安“啊啊”了两声，像是听懂了一样，手拍着他的脸，咯咯笑起来。
马天禄心里那点关于银子、关于路、关于水泥的烦恼，一下子全散了。
有闺女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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