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派来的人到得比马天禄预想的快。
三千矿工、五百神机营士卒，还有几十名工部匠人，浩浩荡荡乘船抵达九州。
带队的是个工部四司中的虞部郎中。
虞部主管山泽、矿冶、窑炉、军器、鼓铸、木材采捕。
这些金银矿脉的勘探与冶炼正是由虞部负责，可谓是专业对口了。
虞部郎中姓陈，名谨，是个五十来岁的精瘦汉子。
马天禄依稀记得此人在朝堂中人缘并不好，原因是此人行事古板，不懂得变通，更不必提什么人情世故了。
所以他如今只能留在工部任职，始终没有什么机会往上爬一爬。
陈谨见了马天禄，行礼之后第一句话就是：“国公爷，陛下了，银矿的事，要快。”
马天禄看了一眼陈谨，见他脸上已露出疲惫之色，本想开口让陈谨回去休息一下，明日再谈也不迟，可陈谨却抢先道：“还请国公爷带路。”
得，那走吧。
马天禄这下没辙了，直接带他去了矿场。陈谨看了当地炼银的流程，又看了那些简陋的炉子，皱眉摇头：“太慢了。这种炉子，热量散得太快，浪费柴炭。下官带了新图纸来，要建高温炉，一次能炼比现在多三倍的矿石。”
马天禄点头，让他全权负责。
于是陈谨带着工匠们选址、建炉、调试，忙了半个月，第一炉银水流出时，整个矿场都沸腾了。
银水顺着槽道流入模具，冷却后变成一块块银锭，在阳光下泛着白花花的光。
朱樉蹲在旁边，拿起一块银锭掂了掂，咧嘴笑了：“这东西，比银子还像银子。”
马天禄此刻却已经在想金矿了。
其余几处银矿已有了眉目，只等着自己手底下这群人慢慢勘探。
可这金山还没有丝毫的线索，这让马天禄有些着急。
倭寇因为没有倭国的支持已经土崩瓦解，被明军打得花流水，如今只有零星几股残兵流窜到海上，估计撑不了多久了。
而倭国如今已经纳入大明版图，石见银山也正在开采，马天禄此行的目的也就只剩下一处金山了。
找到金山后，等老朱安排人来接替自己，他就可以回家了。
“金山呐金山，你在哪啊……”
…………
怀良亲王靠在窗边，望着院子里那棵老樱树。
樱花早已谢了，只剩下满树绿叶，在阳光下蔫蔫地垂着头。
他被关在这座宅邸里已有月余，每日三餐有人送，衣裳有人洗，除了不能出门，倒也没受什么苛待。
马天禄甚至允许他的家眷来探望，每隔几日，妻女便能进来陪他话。
可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是南朝征西大将军，是怀良亲王，如今却像一条丧家之犬，被关在笼子里，供人赏玩。
他恨明军，恨马天禄，恨自己无能。可恨有什么用？恨不能当饭吃，也不能当刀使。
“父亲大人。”女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回过神，转过身。
女儿端着一盏茶走进来，穿着素色的和服，发髻挽得很低，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她把茶放在桌上，在他对面坐下。
“父亲，今日我在院子里听见几个明军话。”她压低声音。
怀良亲王眉头一皱。
女儿自幼聪慧，跟着府里的汉学家学过几年汉语，虽不算精通，日常对话却不成问题。
“他们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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