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天禄又不可能一辈子就这样了,他还想去欧洲把那些优秀的畜种带回来呢。
至于“外戚不宜封王”这个理由…
得了吧,有马皇后在呢,不会有人提这一点的。
马皇后昨日提那一嘴,是在提醒他。
马天禄苦笑,自己果然不适合朝堂。
这些弯弯绕绕,他从来都是后知后觉。
他站在宫道上,望着远处的宫殿,忽然脑子闪过一个念头。
这个念头吓了他一跳,让他打了个激灵,但是仔细一想,又觉得很有可行性。
姐夫让自己带标儿出去放松放松,自己又需要一件事来自污。
这两者就不能是同一件事吗?
想到这里,马天禄露出了一个比较奇怪的表情。
只是这件事好像有点废标儿啊...思来想去,马天禄还是觉得不妥,自己去也就去了,标儿将来是要当皇帝的,可不能污了名声。
那还有谁合适呢...老二老三在倭国,老四就藩了......
老五!对!老五啊,跟自己学了这么些年,总不能一点学费不交吧!
为了舅舅,就委屈你了!
打定主意的马天禄心情立刻好了起来。
阳光明媚,去大本堂看儿子去!
............
大本堂偏殿里,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青砖地上画出一道道整齐的光格子。
孩子们端坐在各自的案几前,双手叠放,腰背挺直,一双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台上的讲师。
今日的讲师是王克勤。
王克勤,翰林院编修,四十出头,面容清瘦,三缕长髯修剪得整整齐齐,一身青色官袍洗得发白,袖口处微微起了毛边。
他是正统的程朱理学传人,学问扎实,品行端正,在翰林院十几年,从不参与朝堂纷争,只安心读书、教书。
他的目光在孩子们脸上扫过,在最后排停了一下。
栓子和朱雄英并肩坐着,两个家伙刚被批评完,此刻倒是认认真真的,双手叠放在桌上,腰挺得笔直,四只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都徐国公家的公子不服管教,如今看来,都是误传罢了……王克勤心里暗暗点头。
他收回目光,清了清嗓子,翻开桌上的书卷:“诸位殿下、诸位公子,今日我们讲《孟子·梁惠王上》。”
“孟子见梁惠王。王曰:‘叟不远千里而来,亦将有以利吾国乎?’孟子对曰:‘王何必曰利?亦有仁义而已矣。’”
王克勤合上书卷,身子微微前倾:“孟子此言,乃治国万世不易之理。君主若言利,则大夫言利,庶人亦言利。上下交争利,国必危矣。”
此话完,王克勤停顿了片刻,此时殿内一片寂静,连窗外鸟雀的啁啾都显得格外清晰。
几个皇子和伴读眨着眼睛,对此似懂非懂。
王克勤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缓缓开口:“近来朝野多有议论,什么挖银矿、通海贸,能让国库充盈。此计固然可使朝廷一时富足,然并非长久之计。”
他抬起手,食指轻轻叩了叩桌面,语气加重,“依我看,此乃舍本逐末之举。农为天下之本,百姓都去逐利经商、挖矿淘金,谁还来耕田种地?金银再多,不能当饭吃。一旦遭了荒年,饿殍遍野,悔之晚矣。”
他站起身:“再者,金银乃饥不可食、寒不可衣之物。朝廷重金银而轻五谷,是教天下人弃仁义而逐孔方。长此以往,人心败坏,礼崩乐坏,国将不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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