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天禄一眼便认出此人是都察院的御史张勉。
他摆摆手，压低声音：“张大人不必多礼。今日是私下出行，不要声张。”
张勉点点头，深以为然。
他又看见马天禄身后的朱橚，认出来了，是周王殿下，连忙又行了个礼。
马天禄侧身介绍：“殿下，这是都察院张御史。”
朱橚点点头，算是回了个礼。
张勉看了看马天禄，又看了看朱橚，心地问：“徐国公今日来此，是……”
马天禄笑了笑，指了指朱橚：“带殿下来认认草药。太医院的书看多了，出来走走，透透气。”
张勉恍然大悟，连声好，又自己不打扰了，告辞离去。
马天禄带着朱橚在寺里转了一圈，看了看几株古树，又看了看后山的几处草药。
朱橚兴致很高，每见到一株不认识的，就拉着马天禄问。
马天禄耐心作答，偶尔也考考他，指着一株草问他认不认识。
马天禄看看天色，日头已经开始偏西了。
“行了，走吧。”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草屑。
朱橚蹲在路边，还在研究一株不知名的草药，听见这话他抬起头，有些意犹未尽：“这就要走了？”
他低头看了看那株草，又看了看手里的本子，本子上记得密密麻麻，可他觉得还有好多东西没看完。
马天禄看着他那一脸不舍的模样，脑门上的黑线差点没压住。
这孩子，除了医学，脑子里还装着别的吗？
“走，领你去个更好的地方。”他转身往拴马的方向走。
朱橚眼睛一亮，以为又要去什么草药遍地的宝地，连忙站起来，把本子揣进怀里，跟上来：“好呀好呀！”
两人翻身上马，沿着山路往下走。
起先朱橚还没察觉什么，只顾着低头翻看刚才记的笔记，时不时在马背上颠一下，也不在意。
可走了半个时辰，路越来越宽，人越来越多，两旁的店铺也越来越密。
他抬头看了看四周，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方向……不像是长草药的路啊。
又走了一段，他忽然勒住马。
前面那条街，灯火通明，人声鼎沸，河面上画舫穿梭，丝竹之声隐隐约约飘过来。
秦淮河。
他虽从未来过，可作为大明的皇子，这座城里有名的去处，他不可能没听过。
朱橚的语气有些惊疑不定，压低了声音问：“舅舅，这……我们这是去哪啊？”
马天禄头也不回，语气平淡：“跟好了就行。”
朱橚心里打鼓，可舅舅在前头走着，他不好掉头就跑，只得硬着头皮跟上去。
两人在码头边停下。
一艘画舫早已停在那里，船头挂着红灯笼，船舱里隐隐约约传出琵琶声。
一个穿着绸缎长衫的中年男子迎上来，满脸堆笑，躬身道：“这位爷，您订的船，都准备好了。”
马天禄大笑一声，拍了拍那人的肩膀：“好！”
他大步走上踏板，回头朝朱橚招手，“上来。”
朱橚站在码头上，脸涨得通红，脚像钉在地上一样，不肯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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