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如此不识时务的马天禄朱元璋倒也没有动怒。
他靠在榻上，看着马天禄那副苦着脸的样子，反而笑了，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罢了罢了，不做就不做吧。歇了三个月，还没歇够？”
你他……我这三个月不是给你带娃了吗……马天禄强忍着没有把这一口槽吐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换了个法：“姐夫，我最近实在繁忙。郑国公夫人将要生产，额得看着。”
这话的意思是，我有正事，没在瞎混。
朱元璋摆摆手，不以为意：“放心，京中妇科圣手多的是。你姐也派了嬷嬷去，生育这方面她有经验，听她的错不了，用不着你。”
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看着马天禄，话锋一转，“来，咱问你个事。”
马天禄心里警铃大作，面上不动声色。
朱元璋直起身，语气变得认真了些：“天禄，你学问大，也见惯了朝堂与后宫。你，这帝王之家，后宫安稳、子嗣绵延，是不是头等大事？皇家生育传承，关乎国祚根基，重不重要？”
坏了……马天禄沉默片刻，缓缓点头：“重要。”
朱元璋继续道：“既然如此，标儿身为大明储君，未来的天子，肩负着传承江山、稳固国本的重任，他的子嗣之事，是不是更不能马虎？”
马天禄无奈地点头：“是。”
朱元璋眼睛微微眯起，语气不急不缓：“那你再看看，标儿身边如今只有太子妃。身为储君，妃嫔过少，既不利于开枝散叶，也不符合皇家礼制，是不是太过单薄了？”
马天禄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是。”
朱元璋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得意：“既然你也认同，那你身为标儿的亲舅舅，与他最为亲近，选妾之事你最是上心。这为太子挑选良妾、操办纳妾的事，是不是该由你出面，全权负责？”
马天禄脸一下子黑了，干脆拒绝：“不是。”
朱元璋咦了一声，眉头微微皱起，心想这子怎么这么不上道。
他耐着性子，又开始讲大道理，从皇家礼制讲到江山社稷，从太子责任讲到舅舅本分，旁征博引，滔滔不绝。
马天禄听着，脸色越来越苦，偶尔点个头，就是不松口。
朱元璋完了，看着他：“如何？”
马天禄垂死挣扎：“不是。”
吃硬不吃软的狗东西……朱元璋终于不装了。
他啪地拍了一下桌子，震得马天禄一哆嗦：“你不是就不是？咱告诉你，咱行才行！这事就交给你了，干得好，咱不罚你；干不好——”
他顿了顿，语气冷下来，“咱还罚你三年俸禄。”
马天禄欲哭无泪，但此时也没办法，再推辞也没用了，于是只好认命。
“臣遵旨。”
朱元璋满意地点点头，端起茶盏，慢悠悠喝了一口，脸上又恢复了那副和蔼可亲的笑容。
“哈哈哈，这样才对嘛，都是一家人，干嘛如此见外。来人，给徐国公看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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