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的那个手里还托着一只碗，碗里放着几颗干枣，不知从哪儿顺来的。
众人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在朱元璋身上。
马皇后手里的动作停了，朱标抿着嘴唇不让自己笑出声，马天禄嘴角抽了抽，低下头，肩膀微微抖着。
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朱雄英缓缓开口：“贫僧云游至此，见此处佛光普照，特来化缘。”
栓子在旁边配合地点点头，念了一句“阿弥陀佛”，声音脆生生的，念完还偷偷看了一眼朱元璋的脸色。
殿内安静了。
朱元璋的脸色一变再变。
先是愣住，眉头皱着，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看错。
随即嘴角抽了一下，脸上的肌肉微微发紧，像是在忍着什么。
接着眼睛瞪大了一瞬，瞳孔微缩，随即又眯起来，目光在朱雄英和栓子光溜溜的脑袋上扫来扫去。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往后一推，发出刺耳的声响。
手指着门口两个光头，声音拔高了好几度：“两个混账！今天逮到你们，咱非让你们屁股开花不可！”
话音未，人已经冲了出去。朱雄英和栓子对视一眼，转身就跑，佛珠在脖子上甩来甩去，念珠碰撞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朱雄英跑得快，几步就冲出了殿门。
栓子个子矮，腿短，跑得慢了些，被门槛绊了一下，踉跄了一步，差点摔倒，稳住身子继续跑，手里的碗还在，干枣洒了一地。
朱元璋追到门口，看着两个光头一前一后跑远，喘着气，胸膛起伏，到底是没追上去。
他站在门口，叉着腰，嘴里骂骂咧咧：“两个混账！敢消遣咱！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回头咱再跟你们算账！”
他转过身走回来，袍角带起一阵风。
马皇后已经笑得直不起腰，手里的针线早放下了，捂着嘴，眼泪都快出来了。
朱标也不再忍了，笑得靠在椅背上，茶盏歪了，茶水洒出来也没在意。
马天禄低着头，肩膀剧烈地抖着，忍得辛苦。
朱元璋走回榻边坐下，脸黑得像锅底。他端起茶盏，茶已经凉了，他灌了一口，重重放下，发出一声闷响。马皇后还在笑，他斜了她一眼，马皇后收了收，没忍住，又笑了。
“笑什么笑？”朱元璋没好气地，“都是你惯的。”
马皇后擦了擦眼角，忍着笑回了一句：“我可没教他们剃光头。这主意，八成是你自己招来的，谁让你笑话栓子是个和尚呢？”
朱元璋哼了一声，没有接话，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
殿外，两个光头已经跑远了，还能隐约听见朱雄英在喊“阿弥陀佛”，栓子在喊“快跑快跑”。
声音越来越远，渐渐听不见了。朱元璋坐在榻上，脸上的黑气还没散尽，嘴角却微微翘了一下。
堂堂洪武皇帝，怎么会抓不到两个不满十岁的娃娃的，不过是陪着他们玩玩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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