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边第三个位置上的姑娘先开了口。
她姓周，父亲是礼部郎中，生得明艳，声音也清脆，念了一首七言绝句，中规中矩。
众人点头称赞，她笑着欠身，坐下了。接着又有几位姑娘念了自己的诗，有的工整，有的稚嫩，都挑不出大毛病，当然，也不上有多好。
轮到吴氏时，她站起身，没有急着念，低头看了一眼纸上的字，像是在做最后的确认，然后抬起头：
“不向东篱怨冷霜，独留清影对秋光。西风莫道无情甚，吹尽残红始见香。”
念完了，她微微欠身。
几位夫人对视了一眼，毕氏端起茶盏，嘴角微微翘了一下。胡氏侧头看了吴氏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赞赏。
刘婉也是暗自点头，毕竟是刘伯温的女儿，自幼也是读过不少书的，吴氏尚且年幼，在这个年龄能做出这样的诗句，在她看来已经很不错了。
接着便是对对子，这次由刘婉出题，在刘婉给出题目后，众人也是纷纷开口。
轮到吴氏身边那位姑娘时，她对了一句“秋风送爽菊盈枝”。
旁边几位也陆续对了几句，有的工整，有的稍显勉强，刘婉都含笑点头，不评优劣，只让众人继续。
吴氏一直等到最后，才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她看向窗外那几盆菊花，目光在花瓣上：“冷香凝露湿，秋色入帘青。”
这联对得工整，“冷香”对“秋色”，“凝露湿”对“入帘青”，意境也雅，不俗套。
刘婉看了她一眼，端起茶盏，轻抿一口。
再然后，便是飞花令。
飞花令从“菊”字开始。
毕氏起了个头：“待到重阳日，还来就菊花。”
众人接下去，一位接一位，有人张口就来，也有人卡了壳。
例如右边第五位上的姑娘站起来，嘴唇动了动，“菊”字在嘴边转了几圈，愣是没接上来。
她脸涨得通红，手指绞着帕子，求救似的看向旁边的同伴。
暖阁里响起善意的笑声，胡氏笑着替她解围，让她饮一杯暖酒暖暖身子。
几个姑娘声议论，这位姑娘饮了半杯，呛了一下，咳嗽了两声，暖阁里气氛反而轻松了些。
诗会过半，众人散去拘谨，分批入了闺阁专用汤池。
暖阁里撤了桌案，换了茶点。
温泉水汽氤氲，池面上白雾缭绕，隔着薄薄的水雾，人影绰绰，辨不清面容。
侍女在帘外侍立，添香、递茶、捧披风，脚步声轻缓。
胡氏靠在池上，跟旁边的夫人低声聊了几句，今日来的姑娘们都不错，知书达理，大方。
毕氏点了点头，目光往左前方飘了一下，对胡氏压低声音吴家那姑娘性子安静。胡氏笑了笑，安静有安静的好。
刘婉靠在池边，闭着眼，听着那些细碎的交谈，时不时加入聊几句。
水雾弥漫，模糊了众人的面容，也模糊了话语里的试探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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